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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海濤竟是極為聽信這個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左右的人的話,招呼過來一個馬夫讓他拿了自己的信物去府中找些侍衛過來。他站在拱橋前對許承南低聲問道:‘承南,是仇家么?”許承南說道:“現在還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來給大人賀喜的。”俞海濤站在他身后望著對面的綺羅居看了一會,便轉過身要走回流芳齋。
就在此時,任燁然便聽到四周一陣嘶嘶聲,他已經從肖凌玊處得知這應該是鬼蛇內部交流的信號,在心中罵道:“媽的,這群殺不絕的東西!不知道瑜姐現在在哪里,小羽應該會在瑜姐身邊的吧?我的東西還全藏在鍋爐間,先離開此處過去取了裝備再說吧。”想完便趕忙抱緊裝著冰點的盒子向樓內跑去,途中還撞倒不少正在出門的客人侍童,引起一片罵聲。
那許承南剛護俞海濤走上拱橋,就聽耳后一陣勁風,當下拉過俞海濤回手便是一刀,刀刃彈開了一支飛弩。
在場的中有不少人是禁軍府的都司、千總。雖說此時身上沒佩戴利器,但也都緊忙拆了流芳齋的圍欄,取了幾根木棍圍在俞海濤身邊;此時看到被彈開的弩箭,有一個千總便俯下身將那支弩箭拾起來察看。
“快散開!”許承南卻是一腳踹開了那名千總,那一腳應該力氣不小,那千總直接撞破拱橋上的圍欄跌入水中。許承南推著俞海濤的后背將他向流芳齋內送。
樓內的鴇母也忙了一天,十分疲勞,正打算坐下歇口氣,卻看到俞海濤回來了,只得又擺出笑臉迎上前去說道:“俞大人怎的又回來啦?是不是什么東西落在這了?放心,肯定不會丟...”她話還沒說完,已經被許承南用持刀的手一拳推開,他將俞海濤推回流芳齋內,又將大門拉上,這才算松了口氣。但許承南剛一回頭,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弩箭撕裂空氣的聲音,對面綺羅居的燈光已經很暗了,來自那個方向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拱橋對面的那些人還沒有及時散開,不少人身上釘滿飛弩倒在地上,也有人拖著受傷的腿想盡力找到一處掩體,刺客開始行動了。
但刺客只發了兩三輪暗弩就停了下來,綺羅居的燈已經差不多全滅了,對面看起來就像一整片陰影,街道上也是一片死寂,幾個沒受傷的都司站在原處,不敢去攙扶倒在地上的同僚,幾聲痛苦的低吟便是街道上僅存的聲音了。
街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只有一個人,他穿著一身黑緊身衣,看上似乎有些單薄,僅在小臂和脛骨處有一些防護物;他藏在兜帽下的臉上覆著一張詭異的面具,慘白的面具上僅有幾個簡單的圓孔;垂在兩側的手中、腰側、背后都沒有攜帶刀具。他仿佛一個鬼影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條街上,沉默著一步步地走向拱橋。
許承南緊盯著這個緩慢靠近的人,他走下臺階,穿過拱橋,走到了那群都司身邊,沉聲問道:“你們就是近期在帝都內鬧的沸沸揚揚的那伙刺客吧。來此所為何事?”
那個人卻并不言語,飛速做了一個抬手的動作,許承南舉起刀橫在胸前,只聽到嗖一聲,卻沒有受到攻擊。但拱橋正前的一個千總握著的木棍卻脫手而出。
“哎!你他媽干什么呢?”一個參將偏過頭瞪著這個千總罵道,罵了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那個千總的胸口處沒入了一柄短刀,他正低頭盯著自己的胸膛露出的刀柄,那一記飛刀十分致命;他低哼一聲,便跪倒在地。那個參將趕緊過去攙扶他,卻發現他已經沒氣了,那刺客的這一手輕松地奪去了他姓名。
這名參將在隱城內過了多年的安逸生活,身手早就不復當年了。但此時有人當他的面殺了他的下屬,頓時激起了心頭怒火,也不管不顧地高舉木棍砸向那名刺客。許承南看到這參將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高喝一聲回來,但那參將卻仿似沒聽到一般,仍向前沖去。那刺客一側身,被參將遮住的身形晃了一下,甚至都沒停留一步;可那參將卻是倒在地上,脖頸的位置爆出一股血線,顯然咽喉已被割斷了。
其余的官員見此狀也都不敢再攔路,緩慢挪著步子將拱橋讓開,那個刺客就那樣一直走到許承南面前不足五步的距離才停下。許承南得以重新打量他:果然一副單薄的樣子,一身黑衣緊緊裹在略顯瘦削的身上,肩頭別著一枚怪異的紋章;臉上的面具也是墨黑,甚至連他的雙眼都看不清;腰后似乎是綁著一把不足二尺的短刀,作為武器來說實在是有些短了。
許承南這一夜終于露出一次表情,像是遇見老友一般的淺笑,他將持刀的手放到身側問道:“你是要去尋俞大人吧?”那面具黑衣人點了點頭。
許承南也跟著點頭道:“規矩我知道,這些參將都司與此事無關,讓他們走吧。”那面具人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個年輕人,似是還有一絲稚氣在其中:“我們的規矩并不如此。”說罷,他對著許承南的頭飛速振起手臂。
這一次許承南看清了,那是一柄長約有半尺的素裝短匕,甚至到連刀鐔都沒有;他一偏頭躲開了那柄射向自己眉心的飛刀,手中鋼刀直推而出,阻斷了刺客拂過來的手,隨即便是一道風從他耳邊掠過。許承南吐出一口濁氣:想來他的袖口、領內甚至全身上下,都藏滿這樣用來當暗器的短刀;而他腰后那柄刀則是近身搏殺的工具。
那刺客被逼退后,似是發現身后那群軍官又慢慢蹭著步子圍了上來,便自懷中取出一個極短的笛子放在面具上嘴處的空洞里;許承南一看他這個動作當下一驚,橫斬一刀要打斷他;可那刺客卻是射出一柄飛刀逼退許承南。而他身后的軍團們看不清他此時的動作,仍是緩慢地蹭過來,想要用人數的優勢圍住拱橋;這笛子最終還是被吹響了。
那聲音尖銳刺耳,惹得眾人捂住了耳朵,不過幾秒,周圍也相繼傳來了類似的回應,幾個黑衣蒙面人從不同方位快速地奔向了正擁在橋前的人們。那幾個刺客的身手顯然也是極佳,那群手持木棍、在禁軍府內享福慣了的都司、千總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不到一分鐘,所有人都在許承南的面前被一一斬殺了,此時這條街已經是真正的死寂了。
那幾個刺客似乎以這個面具人為首,皆半跪在橋外等候命令。那面具人死死盯著許承南,嘴里說道:“俞海濤躲進了流芳齋,二組已經和那伙人交上手了,你們進去迅速解決。”那幾個人聽完,便迅速轉身消失在四周。
許承南問道:“你自己留在這里,這么有自信能殺了我么?”那名刺客點了點頭。許承南咧開嘴,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在這個時候如此的笑也顯得他如同犯了瘋癥一般不正常;他雙手握住刀擺好刀架,聲音因激動而輕微顫抖地問道:“你有名么?”
“九幽。”
“好!”許承南聽他說完,便甩手一刀斬出,刀勢破風,劈向了他面前正向掌中滑入短刃的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