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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準備的怎么樣了。”肖凌玊一邊在大腿上綁緊纏短刀的固定帶,一邊盡力抬頭問候著正在擦拭長刀的沈子平。自從上次任務在鬼蛇手中栽跟頭后,沈子平就沒再出過任務,而是藏在暗中拼命練功。
沈子平出身武家,家傳的沈家屠龍術是一門霸道的刀法,大開大合力道十足,是一種在戰場上可以稱霸一角的刀術,本是不適合在狹窄的角落,房頂,窄巷作戰的。但這沈子平居然硬是將這一套以為陽剛的刀術練得刁鉆毒辣,殺氣逼人。
沈子平將刀油在刀刃上涂抹均勻擦拭干凈;他手中還是他慣用的那柄較為厚重的刀。
他將刀納入刀鞘,沉聲說道:“今晚如果這群鬼蛇刺客真的敢去找平王的麻煩,我沈某就算拼了我這條命也要殺他幾個,搶回我丟的面子!”肖凌玊嘿嘿一笑,也沒說什么,而是走過去替沈子平將腰帶又扎緊了一些。
這次是蘇穆云發下的任務,也是蘇大人的手下去談來的情報,平王在沒有節日的情況下,每年也有一個固定的日子要去城西的神隱寺祭拜燒香叩頭,祭拜先祖;而前往神隱寺的路并不似城西的中心區和城南那樣有著寬闊明朗的街道以及眾多巡視的城衛,鬼蛇會在平王前往拜祭的歸途中動手。
這不是肖凌玊第一次與鬼蛇交手也不是第一次跟隨鐵面鬼行動,但沈子平卻是第一次,肖凌玊卻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緊張,想來沈子平應該已經不單單是因為責任感而要去面對鬼蛇了,還會有想要復仇的意志吧?
“聽說這次是張萬堂那個軟腳做外應?希望他不會再拖我的后腿?!鄙蜃悠綄⑹皱笤谘笏├危瑢w爪綁在肩頭,對著肖凌玊說道。肖凌玊知道他在怨恨上一次任務中張萬堂的優柔寡斷,使他帶去的幾個兄弟白白犧牲,便答道:“應該不會的,張兄應該也有了不少的進步吧!”沈子平取過了旁邊軍械師遞過的最后一件裝備,嘴里嘟噥了一句“但愿如此”,便將那副涂得慘白的銅皮假面覆在臉上,大踏步走出了黑衣局的軍械庫。
肖凌玊輕嘆了口氣,為了擊敗鬼蛇,巡察府做過調整后就一直有著一種分家的感覺;沈子平苦練了三個多月的功夫似乎性格也變得陰沉了,不似以前那般開朗,看來前幾日與軒轅大人飲茶時軒轅錚說的的確有道理:當一個人在直視黑暗時,藏匿于黑暗中的東西也在直視他本身。
任燁然感覺自己一大早就讓小羽搖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干什么啊一大早的,不讓人睡覺了?”小羽說道:“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今天是冬天最后一個月的第一天!是送冬節,城南會舉辦雪神舞的大賽的,瑜姐也會一展舞姿的!”任燁然倒是一下清醒了幾分,但是自從見過那個薛若嵐之后,似乎對姬芷瑜并不是那樣關注了,也許自己更喜歡能聽得懂的故事吧?但還是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叫著小羽替他打一盆洗臉的水來。
小羽拉著任燁然從流芳齋后院的矮墻翻了出來,一邊往城南的碎玉河跑,一邊埋怨著因為任燁然的貪睡占不到一個好位置。待二人跑到碎玉河的時候,已經是一副人山人海的景象了,就連平時那些沒錢來城南享受的平凡百姓此時也都趕來碎玉河湊熱鬧。這送冬節是前朝就有的老傳統,每年冬天的最后一個月,大地回暖,冰河消融。在一場盛大的舞會后,城衛便會沿河敲碎浮冰,讓城中百姓感受送冬迎春的氣氛。
小羽像是一條滑魚,帶著任燁然在人群中穿了一陣,終于算是擠到了一個沿河的地方。碎玉河上有一垂云橋,是一座可六駕馬車并行的大拱橋,每年送冬節上三街的花坊都會出銀子在這橋上搭一個大臺子,讓自己坊中的舞姬可以上臺表演,若是拔了頭籌那也是一件美事,漸漸也演變成了一項僅次于花榜評魁的花界賽事。
待到任燁然他倆站定時,看到臺上已經有一個舞姬在演舞了。任燁然便對小羽問道:“我們不會來晚了吧?”小羽盯著臺上那女子看了半晌,才說道:“放心吧,這姑娘不是上三街的舞姬,上三街出名的舞姬我基本認識個大概,每年上三街都是放在最后的。所以瑜姐應該還沒上?!?
任燁然這才松了口氣,便放下心來看臺上那女子演舞。臺上那女子跳的放到平時應該也可以算上不錯,任燁然并沒有見過姬芷瑜的舞姿,心中自然對姬芷瑜充滿期待,當得知小羽說臺上女子甚至不是上三街舞姬,便頓覺她的舞沒什么看頭了。上午并沒有睡好,困意一陣陣涌上來,便低下頭打著瞌睡。
迷糊了一陣,感到小羽推他,這才抬起頭。臺上已經換了個身段婀娜,體態輕盈的女子,這個距離還是有點看不清臉孔,但冬日暖陽的映照下卻是顯得膚白如雪。
小羽對著任燁然說:“這個不是瑜姐,但這個舞姬是綺羅居的舞姬,是上三街的;而綺羅居就在流芳齋對門,想必瑜姐也該快了吧?”任燁然不是懂得欣賞舞的人,但也能看得出這臺上的姑娘身材很好,便也打起精神看了。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又換了一個女子上臺獻舞,任燁然才聽到小羽指著一個緩緩走上舞臺的白衣女子叫著瑜姐:只見那女子身著一件貼身的白衣,在肩上換了一段淡粉的絲帶,腳踝和手腕處應是系了鈴鐺,每一步間都有一陣脆響傳出。
任燁然看不清姬芷瑜的表情,但瑜姐每次在席上彈琴時都是一副微有些淡漠的表情,想必今天依然會這樣吧?任燁然看那姬芷瑜對著臺下的觀眾們一禮,便輕輕一跳,將柔順的絲帶和窈窕的身段都展開了,這一跳在冬末微寒的風中也顯得無比輕盈,就如同仙子御風一般。
任燁然看著姬芷瑜在舞臺上舞動著,綻放著,將空氣中的寒意攪碎;那樣豐潤卻又略顯纖瘦的腰身在舞動時卻又那么有力;那條絲巾也如靈蛇一般在姬芷瑜的身旁腰側上下翻飛。姬芷瑜似乎雙腳并不怎么沾這舞臺,只是在不斷地旋轉,像一道夾帶著花的陣風。
任燁然卻并沒有像場下的看客一樣死盯著臺上舞動的姬芷瑜,而是呆呆地看著姬芷瑜手中的那絲帶,那絲帶被她引動,已經舞的烈烈生風,讓人想象不出這居然是不久前那服帖的纏在姬芷瑜纖腰上的那條絲帶,此時卻是如一柄青霜長劍一般。姬芷瑜雙手聯動,自己的身體與那絲帶完美的協調,每一次旋轉都讓人覺得如呼吸一般自然;每一次伸展都如同雨后嫩枝一樣柔和卻飽含力量。
任燁然似乎已經忘了瑜姐還在臺上獻舞,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瑜姐已經下了臺,腦中全都是姬芷瑜剛才流暢如萬年不息的河流一般的身姿,直到小羽過來拽他回去,他才似是沖破了魔障一般愣愣地念著:“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小羽疑惑地問。任燁然卻是一臉喜極的表情,一把拉過小羽,飛奔著向流芳齋跑回去,力氣之大疼的小羽直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