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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少言眼睛瞪大了:“你還是要癲俺!這跳躍的也太大了吧!成親是這樣兒戲的嗎?你必須帶笑笑回西玉州見姑姑姑父,再請三媒六證,哪能這么草率。』』天』籟小說WwW.⒉”
孟雨捏捏笑笑的臉蛋:“我和笑笑訂過親了,我不想帶個新娘給父母,我要直接帶我倆的孩子回西玉州。”
應(yīng)少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和孟雨的作風(fēng)實在是不同。但一時又羨慕起孟雨,再想到自己和小雪的情景,尤其八個月的孩子說沒有就沒有了,他自己也很接受不了,心里一時很愴然。
孟雨走到應(yīng)少言面前:“表哥,我既然回來了,沿途幾大派也都聯(lián)絡(luò)過了,國朝的事情你如今也駕輕就熟,我想皇上目前沒有能力再翻騰,那個王言載也可以讓他多活兩天。”
應(yīng)少言一時沒有聽懂:“孟雨,你是想和我說什么?”
孟雨不由撲地笑了:“我竟然這樣羅嗦了,可見是老了。我是說現(xiàn)在形勢沒有那么嚴(yán)峻了,我?guī)π匚饔裰荩M砀缫材芤黄鹑ァky道你不想解決和小雪的事情嗎,還是你在京城喜新厭舊了?”
應(yīng)少言一時有些不自然,他隨即說:“你活著回來了,小雪會很高興。但是當(dāng)初你失蹤了,小雪很難過,又沒有了孩子,她確實很痛苦也很痛恨我。我當(dāng)時答應(yīng)她去大漠找你,可是卻就了皇上封的官職,她心里又傷心又看不起我,這兩年京城形勢仍然兇險,我始終不能離開,給她寫了好多封信,卻只是等回‘等你的休書’幾個字,就再也沒有回過一封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好了。”
孟雨道:“從前是你不能離開京城,如今可以了,為什么不去挽回呢?除非你不愛小雪了。”
應(yīng)少言突然低了頭:“愛是愛。可相愛的人,有時候真的沒有辦法在一起。”
孟雨生氣了:“你煩不煩呀,快說回不回去?”
應(yīng)少言忙道:“回!回!”
笑笑給應(yīng)少言又配好了足夠路上吃的藥,孟雨才知道表哥不僅武功全失,身體也差到要靠藥撐著了。一時他心里也很難過,表哥的內(nèi)力確實在自己體內(nèi)了,可他自己卻受到這么大的傷害,而小雪還不原諒他。真不知這兩年表哥是怎么熬過來的,還要在朝中和那些陰險毒辣的人明爭暗斗,保護(hù)自己的父親。
經(jīng)過幾天的緊張準(zhǔn)備,孟雨真的和笑笑在京城成親了。新房是應(yīng)少言一手操辦,華麗又溫馨。臥虎幫來了不少人,都是江湖兄弟一時猜拳行令好不熱鬧。孟雨懶得理官府的人,衛(wèi)長天也和臥虎幫兄弟一起算成江湖豪杰。此外只偷偷請了蕭正毅和趙義明,當(dāng)著眾人的面,兩位大人很說了些好聽的祝福話。等到私下里,蕭正毅訓(xùn)孟雨道:“本來千載難逢的好事,你個膽子荒了的家伙,竟然不告知父母自行操辦,實在是欠揍。”趙義明也嘖了下嘴:“我和蕭大人也只是吃你頓飯而已,趕緊回西玉州,你爹必定要再給你辦一個的。”他頓了一下又說:“當(dāng)心你爹收拾你!那個我和蕭大人就管不了了。”
孟雨撓撓腦袋,原來成親真的不是自己的事情,是父母在成親的么?不過當(dāng)他走進(jìn)紅光掩映,幔帳低垂的洞房里,掀開新娘的蓋頭,看到笑笑明艷的大眼睛和迷人的酒窩,立刻心神搖曳了。他在笑笑面前從來沒有心跳如此劇烈過,勉強(qiáng)按捺住狂跳的心,他凝視著笑笑,輕輕撫著她吹彈得破的臉頰:“笑笑,你終于是我的新娘了。我答應(yīng)過你的,沒有忘,我要讓你成為京城最美的新娘。”
笑笑笑了,她一笑真的很迷人。孟雨摟住她纖細(xì)柔韌的腰肢,突然手一抄將她抱起來。笑笑沒有提防,哎呀一聲,孟雨還把她在空中掂了掂,笑笑嚇得趕緊勾住他的脖子,兩個人臉對臉離得很近。笑笑臉紅紅的,孟雨卻也哎了一聲,親了她臉蛋一下說道:“哎呀你可夠沉的!”笑笑噗了一聲:“人家在長個子嘛。”
孟雨也笑噴了,笑笑真的是個高個子姑娘,和他一樣高了,抱著真有點費(fèi)勁兒。他一時站立不住,兩個人裹在一起撲地倒在那專為洞房而設(shè)的大床上。紅色的繡著金色鴛鴦的被褥,紅色的幔帳,紅色的新娘衣裙和新郎的袍服,一切都是紅色的。無論如何,這是他們兩個自己的洞房,溫馨而令人陶醉,他很近地盯著她水秀的眼睛,一時百感交集。孟雨對她的情感,也在此時真正爆了。
幾日之后,孟雨在京城置辦了很多京城特產(chǎn),就準(zhǔn)備帶著笑笑上路了。
孟雨和笑笑上了馬,才知道應(yīng)少言馬也不能騎,只能坐馬車了,離開京城兩天也沒走出多遠(yuǎn)。應(yīng)少言道:“你們兩個頭前快些走吧,姑姑和姑夫不知道心里急成什么樣了,我自己慢慢走就好。”
孟雨看他有仆人照顧,自己也是歸心似箭,于是帶著笑笑,縱馬趕往西玉州。
應(yīng)少言在后面慢慢走,心里既羨慕孟雨和笑笑,又十分難過。他不知不覺就落后了孟雨和笑笑好多天。他的仆人成信道:“大人,您這一路上太辛苦了,就要見到少夫人了,您得好好吃藥,不然這么沒精神的,怎么好讓少夫人回心轉(zhuǎn)意呢?”
應(yīng)少言看著馬車外面緩緩向后退的剛長出綠葉的大樹,像是回答成信,又像是自言自語:“是我自己的錯,讓她傷了心。就算我仍然有武功,仍然像從前一樣健康,恐怕她也不會原諒我呢。”
和應(yīng)少言分了手,孟雨帶著笑笑打馬朝西玉州飛奔。就像以前他們之間總是各種不順利一樣,現(xiàn)在久別重逢,孟雨卻怎么看笑笑怎么可愛,他一定要最快地飛奔回家。讓爹和娘看到自己活著,而且還帶回來笑笑這個大美人兒媳。
和義莊旁邊真的矗立了一座宏偉的寺院,孟雨一時都不敢認(rèn)了。他兩年沒來,這座寺院就有如突然從地里冒出來的一樣。寺院香火繁勝,然而再順著寺院往東走,拐到山坳里,有一座和普通農(nóng)家小院沒有什么區(qū)別的院子。竹籬笆旁種著幾棵大樹,柴門開著,幾只雞咕咕地在院兒里院兒外悠閑地散步。
奔到院外,孟雨跳下馬,笑笑也下了馬,孟雨奔進(jìn)院子,他一下愣住了。那個曾權(quán)傾天下,鐵腕執(zhí)掌國朝江山的父親,布衣布褲,腳上的鞋還破了窟窿,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張缺了一條腿用磚墊著的小木桌旁,端著個小酒杯在喝酒,旁邊是一個豁了口的粗瓷酒壇,木桌上擺的下酒菜卻只是一碟腌蘿卜干。他慢慢地喝著,一邊喝,一邊看著在院里散步的兩只雞。他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沒有想。
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是,他很窮,他很閑。
此外,還好像一臉看破紅塵的樣子。
孟雨沒有馬上走進(jìn)去,他站在院門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因為孟雨的失蹤,父親丟掉了掌了半生的國朝大權(quán),散盡家財給自己祈福。眼下,就在這破落的小院兒里喝著劣酒,吃著簡陋的小菜。他是有多傷心多失望才會這樣。
孟雨一時淚水盈滿了眼眶,卻不想孟雪端著托盤從屋里出來:“爹爹,不要老喝酒了,喝點茶,吃點東西吧。”她從托盤里拿出一杯茶放在小桌上,又拿起一盤餅也放在桌上。等她抬起身,卻像是僵了一樣。
小雪還是那樣嬌嬌小小的,仍然美的像仙子一樣,卻和爹爹一樣,布衫布裙,樸素得連飾也沒有一件,只是不像爹爹那么邋遢不修邊幅。她定定地看著孟雨,突然叫了一聲:“爹爹!哥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