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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鳳千千眉頭緊皺,默默地低下頭去。
半晌,她恢復(fù)神情,抬頭望著他,正色道:“咱們走吧!”
凌楓這才注意到她的異樣,暗自思忖:“一定是剛才聲音過大,傷了她的心。唉,這樣也好,她一片真情我無以回報(bào),若讓她對我徹底失望,未免不是件好事。”
走在前頭鳳千千撫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嘴里念念詞,掐指在算著什么……
八歲的鳳千千坐在石墩上,癡癡地望著空中飛過的小鳥。楊魂走過來,問道:“少城主,在干嘛呢?”
鳳千千問:“楊姨,為何我的肚子隔幾天就會痛?”
楊魂一怔,愛憐地輕撫著她的頭,嘴唇微張又合,似有什么難言之隱。
鳳千千說道:“楊姨,你為何不回答我?是因?yàn)槲业牟『車?yán)重,你不忍讓我傷心,才不肯告訴我的,對不對?”
望著她單純的臉,楊魂難過至極,說道:“少城主,別多心,不是你想得這樣。你只是身體太過虛弱,等長大些,身體強(qiáng)壯了,你的肚子自然就不痛了。還有,你要勤奮練功,肚子也會好得快些,知道嗎?”
鳳千千眨著無辜的大眼,苦思冥想。
楊魂神情黯然,同情地望著眼前可憐的小姑娘,暗嘆道:“孩子,楊姨不便說什么,即使是說了,對你也于是無補(bǔ)。孩子,對不起,原諒楊姨的無能,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一切的。”
鳳千千十二歲那年,打敗了多個(gè)學(xué)武七八年的師姐。她的武功是高了,肚子卻依然在痛,并沒有如楊姨所說的,武功高了身體就會好。
她久久深思,仍是沒參透這其中的緣由。每次肚子痛時(shí),都是吃了娘給的藥丸才會舒服些。
藥丸呈朱紫色,有點(diǎn)甜,每次吃下它,便會覺得精神百倍,武功猛增,此刻的她極想找人狠狠地斗一場。于是,她把這朱紫色藥丸起名“救命丸”。
鳳千千十六歲那年,知道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她在飲食中被人下了毒,這下毒之人,竟是與她最親密的楊姨。娘給她吃的朱紫色救命丸,也是會讓人上癮的毒丸。
這就是她的親人,兩個(gè)整整害了她十幾年的親人。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們,那一刻,她割腕自殺了。可惜沒有成功,被她娘救醒了,醒過來的鳳千千變了,變得不再天真無知,變得沉靜冷漠,不茍言笑。
一個(gè)月后,主人要她去殺一個(gè)官員,她照做了。當(dāng)提著官員的頭顱去見主人,主人很高興,說總算沒白養(yǎng)她。
后來,她提著官員的頭顱去埋了。每挖一鏟土,都會伴著一滴滾燙的淚水落下,眼淚伴著頭顱埋進(jìn)土里,也埋進(jìn)了她的心里。
再后來,主人吩咐她殺了很多人。她再也沒有把頭顱提去埋,再也沒有掉過一滴淚,但她的心卻像被劍刺穿,血淋淋的……
“咚!——咚!咚!”更夫敲著銅鑼,叫喊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客棧西廂房內(nèi),睡不安穩(wěn)的鳳千千被更聲驚醒,擦著矇眬的雙眼,嘆道:“唉……三更,我又醒了!”
兩年了,從知道自己中毒的那一晚起,她就失眠了。她常常在想,“也許明天,這樣的生活就可以解脫了!”但想了幾百個(gè)日日夜夜,她仍是沒有逃脫殺手的命運(yùn)。
鳳千千著裝下床,朝對面的廂房瞟了一眼,見燈火還亮著,便走出房門,來到廂房前叫道:“凌大哥,還沒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