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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破鏡
突然間心頭怒火叢生,丹田氣海中的劍元驟然涌向全身經(jīng)脈,一種憤怒夾雜著煩躁的焦渴之意使得他臉孔都變了型,顯得猙獰可怕。
然而誰也沒有人注意到,卓藏鋒迅速從馬背上摘下水囊,一氣喝干,努力壓制心頭狂若浪潮的怒火。
想起“上善若水”,心中默念:“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情緒才漸漸平復(fù)下來。
丹田氣海中的劍元隨著情緒也逐漸靜止,此時氣海中仿佛是一片平靜的湖面,而湖面之下則壓制著蓬勃欲出的怒火。
想了很久,卓藏鋒明白打不過對方,不要說這兩人,就是隨便一名流云宗弟子,都能輕易擊敗他。
他的手并沒有握著劍柄,他認(rèn)為那是一種很無力的示威;也沒有摘下弓箭,沒有一擊即中的把握,他絕對不會發(fā)出羽箭。
他想起棲鳳山中的雪狼,想起那兩個修為深厚出手狠辣的修行者,想起他們就近在咫尺,他決定等待時機(jī),就像是對付那只狡猾的雪狼一樣。
經(jīng)過一年多的時間,他的個頭已經(jīng)長高,雖說容貌并沒有改變多少,但是那兩個家伙并沒有認(rèn)出他,甚至連他那只原本很顯眼,現(xiàn)在正捆在馬背上的木匣都沒有認(rèn)出來。
為了試探虛實,卓藏鋒故意縱馬過去向段塵討水。
段塵不情愿將一名師弟的水囊拋給他,向剛剛加入的那兩人苦笑著解釋。
兩人一個叫周再至,一個姓劉處微,屬于流云宗外圍子弟,負(fù)責(zé)在各處名山大川探尋良藥異獸。
那次在棲鳳山結(jié)識劉大賜,與劉公子上山獵狼時順便出手殺了一個少年,不過小事一樁,他們并未放在心上,對于其長相哪里還記得半分。
卓藏鋒見他們毫無印象,心中稍安,縱馬過來,看到慧月依舊無法決斷,忍不住說道:“沿著這條深谷向山上直行,不要管什么南北兩條路。”
慧月合上地圖,眉頭輕皺,說道:“前方直行并無道路可通,你難道看不到?”
卓藏鋒仰頭望著高峰上的積雪,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指向目光所注視之處,“卻尋美人簪”,你看山峰上那處積雪,不正像是一個插在女人云鬢上的簪子嗎?”
慧月凝神望了片刻,沉吟道:“你這娃娃倒是很聰明!只是并無道路,車馬難行。”
蔣仲虎聽到,縱馬過來,接聲道:“留下幾人看守馬匹車駕,其他人步行登山。您看可否合適?”
慧月點頭答應(yīng),蔣仲虎自去安排人馬,卓藏鋒正想趁機(jī)歇息一下,正要下馬卻聽到地面?zhèn)鱽磔p微震動,接望向慧月,只見這女尼面容平靜,竟是并未發(fā)覺周圍異常。
卓藏鋒手握劍柄,緊緊盯著聲音來源處,大聲提醒蔣仲虎。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然而仔細(xì)傾聽,在這震動中卻有一種富有節(jié)奏的巨響。
忽然有人驚呼一聲,一只巨獸慢悠悠向這里走來。
卓藏鋒仔細(xì)辯認(rèn),發(fā)現(xiàn)這個巨大的家伙長猛虎的身軀,但卻足足有一頭牛那么大,身上的斑紋不是虎紋,竟然類似于金錢豹。只是它白森森的獠牙露出在外,看起來極是兇猛。
它那碩大的腳掌踩在地面,碎石飛濺,震動而起的聲波向四周擴(kuò)散,每走一步,四面山峰都有回應(yīng),眼中更是顯出火焰般的紅色光芒。
侍衛(wèi)們沒有見過這般昂然大物,均露出震驚的神情。
周再至與劉處維兩人雖然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龐大的猛虎,想了半天,周再至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破鏡!”
破鏡又名獍,身軀原比虎豹略小,只是性情更加兇殘,幼崽出生之際就吃掉雄獍,再經(jīng)過日月滋養(yǎng),吸收天地靈氣,軀體壯大,漸漸成龐然大物,虎豹狼熊見了無不望風(fēng)而遁。
慧月修行多年,自然知道此獸來歷,卓藏鋒摘下弓箭,箭頭對準(zhǔn)那只龍行虎視緩緩而來的破鏡。
這些侍衛(wèi)都是久經(jīng)沙場的悍卒,眼看巨獸慢悠悠而來,竟是毫不畏懼,在蔣仲虎的指揮下分作幾隊。
第一隊十人引弓搭箭,一旦破鏡接近弓箭射程就發(fā)出箭雨;第二隊十人圍住公主車駕,以防備破鏡傷了公主;留下流云宗布防在車架四周,作為最后一道屏障。
至于卓藏鋒,沒有人重視他,在侍衛(wèi)們眼里,他能自保就不錯了,保護(hù)別人的事還是不用勞駕這傻小子了。
剩下實力最為高深莫測的慧月,除了公主殿下,誰敢指揮她,所以聽之由之。
公主的車駕與兩名宮女的馬車一前一后,卓藏鋒身處兩輛馬車中間,抬眼就可以看到鎮(zhèn)定自若的女尼,驚慌失措的宮女嚇得躲在車內(nèi)不敢出聲,駕馭宮女馬車的那名年老車夫從車轅上拿起一把陌刀,白發(fā)飛揚,看起來倒也有種凜然不懼的神采。
破鏡猶如王者巡視領(lǐng)地一般,意態(tài)幽閑,目光中的火焰看起來也很溫馴,它盯著前方的人群,依舊不緊不慢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