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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能不能喝下去
按照一般常理推斷,縣城左近依舊在官方勢力范圍內(nèi),不會有刺客蠢笨的選擇在此處行兇,但修行者可以排除在外。
修行者高深莫測,劍氣身影皆是迅捷難測,得手后遠遁,豈是幾名官兵能阻攔?
蔣仲虎一向以箭法自負,認為自己并不在神射大將田千峰之下,此刻早已拈弓搭箭,箭頭對準了領(lǐng)頭的那名騎士。
就在此時,那名騎士發(fā)覺對方嚴陣以待,所有的侍衛(wèi)都弓箭上弦,只等令下就會發(fā)出漫天羽箭。
他霍然勒住馬頭,揚起手中文書高喊道:“不要放箭,我等有兵部文書,前來奉命保護公主殿下。”
蔣仲虎神色稍微緩和,只是并不放下手中弓箭,沉聲道:“你一人過來,將文書我看。”
那人腳蹬輕磕馬身,坐下黑馬緩緩走來,在馬背上將文書遞給蔣仲虎。
蔣校尉接過文書仔細看了片刻,略一沉吟,催馬走到公主車駕前,低聲稟道:“公主殿下,兵部派來四名流云宗劍修侍架,請殿下恩準!”
卓藏鋒側(cè)耳細聽,只聽車內(nèi)公主輕輕嘆氣,然后說道:“何必如此勞民傷財?請慧月師傅定奪吧。”
語音清麗,竟絲毫不帶煙塵氣息,仿佛九天鳳鳴,仙樂相合。
原來公主的聲音如此好聽!那位神態(tài)威嚴的女尼竟叫慧月,看她一直冷著臉,該叫冷月才對。
卓藏鋒胡思亂想,慧月早已看過文書,此時目光森然,并不向馬上騎士再看一眼。
她沉默很久,冷冷問道:“你們流云宗來的都是誰?”
那人竟似十分畏懼慧月,小心回答道:“在下段塵,其他三位劉祥云、劉從龍、胡嘯箏都是宗門弟子,修為也都在武夫六品之境。”
慧月愀然變色,“在貧尼面前提境界,你膽子夠大!”看段塵垂首不語,她又道:“流云宗能耐不小,不知這次從兵部拿了多少好處?”
蔣仲虎見一向沉默寡言的慧月訓(xùn)斥起流云宗竟然絲毫不留情面,他并不知道慧月早先曾與流云宗宗主有點過節(jié),此時雖已出家,脾性未變,想起舊恨,無端的發(fā)起脾氣來。
卓藏鋒心想,這女尼倒是高傲的很,那段塵等人竟然不敢回口,看來這尼姑大有來頭。
段塵是流云宗長老之子,平時也很高傲,只不過他聽過父親說起過慧月,知道這女尼曾經(jīng)嫁給一個四品文官,由于脾性暴躁,常作河?xùn)|獅吼,文官不堪忍受休了她。性烈如火的慧月不能忍受被休之辱,提劍殺死丈夫,后來收監(jiān)被則天皇后****,在慈寧寺出家修行。
這女尼天賦奇高,修行速度一日千里,短短十年時間竟然超越慈寧寺主持,后來為修得佛劍大光明神境遠去方外,不知為何卻做了公主的馬夫。
段塵知道惹不起,忍了口氣,不等女尼說完,以軍事為由,借機逃竄。
行走路上流云宗加入,卓藏鋒不清楚此舉是不是畫蛇添足,看段塵為人圓滑,深通世故,很快與侍衛(wèi)們打成一片,早以兄弟相稱,心里暗暗發(fā)笑。
蔣仲虎對與他們加入,既不表示興奮,也未流露出拒絕之意。雖然修行者比較自由散漫,不聽軍令約束,但是遇到強敵卻不失為極好的幫手。
至于那名隨身在公主車架旁的少年,更是可有可無,若不是奉了軍部之命,他才不會帶著這么一個累贅。
那張從宮中帶出的草圖由慧月掌管,每行進一程,她都會拿出來仔細觀看,然后再指明方向。
卓藏鋒并不知道讓他日夜想念的段千華留下的圖形與自己近在咫尺,否則依照他的個性,一定會想辦法弄過來瞧瞧。
歇營的間隙,趁著侍衛(wèi)們擔任警戒,卓藏鋒就盤膝坐下,認真調(diào)息。
此時依舊不能吸收天地元氣,更別提將神識逸出遙遠的星空,吸取日月星辰之力。
他的神識太弱小,但是感官卻一日比一日靈敏。按理說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xiàn)。
一個修行之人感官越敏銳,神識就應(yīng)該越強大,為何他卻反其道而行?
再后來他已經(jīng)不能打坐修行,每次導(dǎo)氣都覺得體內(nèi)如沸騰的火焰在燃燒,丹田氣海更是一片汪洋的火海,唇干舌燥,他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顧縱身跳進冰河中,或者希望瓢潑大雨將全身澆透。
這莫名而來的痛苦令他五內(nèi)如焚。
他突然想起師父曾經(jīng)告誡過自己,天下劍元乃天下至陽之氣,而日出則陽氣更盛,修行境界低微之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陽光下運功修行,除非可以調(diào)節(jié)體內(nèi)陰陽,控制丹田氣海中的劍元。
難道說那日與推己在樹蔭下運行元氣導(dǎo)致我陽氣更盛?但是那是在樹蔭下的點點的光斑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大口大口喝著皮囊中的水,以此驅(qū)趕心頭身上的燥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