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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太虛回轉(zhuǎn)身,望見少年也倒背雙手,出神凝望著瀑布,臉帶笑意。
“你看那瀑布,無論有多少青石阻攔,都會沖開一切,匯入河流,流向大海。你能嗎?”
卓藏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答道:“能。”
孟太虛點(diǎn)頭,“好!這個過程萬分痛苦,你要有所準(zhǔn)備。”
“那我要不要拜師?”卓藏鋒忽然提出這么一個好笑的問題。
段千華曾經(jīng)說過,孟太虛早已不收徒弟。他不太清楚這個道士答應(yīng)幫他,是不是相當(dāng)于同意收自己為徒。
孟太虛的大徒弟已經(jīng)年屆百歲,白胡子一大把,現(xiàn)在執(zhí)掌天劍宗。
而這位天劍宗掌教弟子中就有當(dāng)朝皇帝陛下。
從即位為君算起,這位皇帝陛下也已經(jīng)到了知天命的年紀(jì),說起來都是孟太虛的徒孫了。
如果收卓藏鋒為徒,那么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豈不是也要稱呼他師叔了?
天劍宗乃是天下修行第一門派,門中極為注重禮儀教化,若有不敬師長者,輕則逐出門派,重則廢去修為。
在修行界,孟太虛的名頭就如天上的北斗,人稱劍圣。但是在世俗中,他的名字只是見于傳說中。
這位脾氣老好的道士修為境界之高,遠(yuǎn)遠(yuǎn)出乎那些神奇的傳說,他對徒子徒孫向來慈愛有加,除了傳道受業(yè),更多的時候就是一個仁慈的長者,或者是很平等的朋友。
每個人與他在一起都無絲毫的壓力,而每一個懂得修行的人在他平和的氣機(jī)中似乎有能感受到無邊的壓力。
就這樣一位好脾氣的老人,天劍宗上下,乃至整個修行界,沒有一個人不對其尊敬有加。
卓藏鋒忐忑不安,想著段千華的囑托,尋思要不要磨一磨這老道士?
孟太虛雖然答應(yīng)幫助自己,看樣子并無收徒的打算。
但對老劍圣而言,從外表看去,眼前少年聰慧靈敏,有一股不屈服的韌性,但是品德如何,他不得而知。
天劍宗擇徒極嚴(yán),若品行不佳,即使是天賦異稟,也毫不猶豫拒之門外。
是以孟老劍圣沉吟不下,他還想再考驗(yàn)這個少年一番。
“仙玉神匣”之中的物品,對救治少年有了充足的把握,此番觀望瀑布,眼看水流不斷沖刷巖石,巖石逐年縮小,讓他聯(lián)想到少年纖弱的經(jīng)脈。
陡然間心中恍若明燈照過。
不過他不敢再看“仙玉神匣”,他生怕再看一眼,就要忍不住打開匣子。
他性格穩(wěn)重,在沒有想好萬無一失的計策之前,他是不會貿(mào)然開匣。
卓藏鋒最著急的還是打開神匣,老怪物神神秘秘,孟老道躲躲閃閃,都不肯說出匣中藏有何物。
從龍域那位大護(hù)法與老怪物對話來分辨,這匣子似乎是龍域至寶,是老怪物舍棄自由換來的。
可令人著急的是孟太虛對于拜師一事,既不答應(yīng),也未拒絕,那種不置可否的神情,實(shí)在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其后兩人就住在洞內(nèi)。卓藏鋒在外面類似于屋子的地方居住,孟太虛則在后面石洞容身。
日子一天天過,孟太虛嘮嘮叨叨給他說了許多修行界的奇聞異事,也告誡他行走江湖與方外之時需要注意的禮儀禁忌等等,但就是不提開匣一事。
“仙玉神匣”被老道士藏在后面石洞內(nèi),似乎被他霸占了,只有在卓藏鋒要求帶出去開匣見天光的時候才交給他。
孟太虛燒得一手好菜,野菜清湯也能做出風(fēng)味獨(dú)特的佳肴,這比青云觀老道士寡淡無味的伙食強(qiáng)了不知多少倍。
這日正想著是不是孟老道沒有能耐打開匣子,有意推脫,卻見他從洞內(nèi)走出,神情跟平時略微有些不同,卓藏鋒忙跟在身后。
一直走到那道瀑布跟前,孟太虛臉上顯出思索的表情,只是望著瀑布出神。
卓藏鋒有些無聊,坐在地上,偶一轉(zhuǎn)頭瞥見一伙拿著鋤頭、鐮刀的農(nóng)夫沖上山來。
卓藏鋒急忙站起,走到孟太虛身后拽著他的衣袖,指給他看。
孟太虛淡淡說道:“慌張什么?”
他們大概有十來人左右,披蓑帶帽,吵吵嚷嚷走到兩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