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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何出此言?”沈慎詫異,“你有問題,沈某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絮輕笑了一下,卻道:“那好,成嶺,你先問吧。”說完,來到一旁坐下,擺明不再開口。
“嗯。”張成嶺點頭,表示明白,轉(zhuǎn)向沈慎,一臉鄭重地說:“先說好,沈叔叔,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能騙我。”
沈慎愣愣點頭,不知道侄兒要問他什么。
張成嶺頓了一下,道:“我爹爹和你們之間似乎有什么誤會,鄧寬師兄又說高伯伯勾結(jié)鬼谷,殺我爹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邊問一邊緊緊盯著沈慎臉上的絲毫表情,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當(dāng)時爹爹對他說“誰都不要相信”的表情猶在眼前,他非常想知道到底爹爹和五湖盟之間出了什么問題。
沈慎一愣,臉上露出急切,賭咒發(fā)誓般道:“孩子,我對天發(fā)誓,你高伯伯寧愿自己死,都不會去傷害你爹。我們五兄弟無論有什么誤會,高伯伯最疼的還是你爹啊!”
他一臉懇切,扶住張成嶺的肩膀:“你知道嗎?他想你娶小憐為賢內(nèi)助,將來兼具兩家武功之長,來日重振鏡湖劍派,成為一代大俠。屆時順理成章,五湖盟主的位置也是你的啊!”
“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要這些。”張成嶺卻道,高伯伯為何不問他想要什么。
周絮突然道:“沈掌門,你對鄧寬其人可了解?”
沈慎微微吸了口氣,轉(zhuǎn)過頭來道:“他是我摸著頭頂長大的,”
“那英雄大會上,鄧寬對高伯伯的指控,有幾分是真?”周絮緊接著問。
“無一是真。”沈慎回答得斬釘截鐵。
“人心隔肚皮,你又怎么知道?”周絮反問。
沈慎頓了一下,才道:“二十年前,我大哥便力主,或者毀去琉璃甲,或者將一切公之于眾,接受武林的制裁,是我們剩下的人極力反對,大哥才沒有那么做。”
他有些激動:“再說,若我大哥想搶我三哥陸太沖和四哥張玉森手里的琉璃甲,何必隱忍這么多年?而我,只要他開口,我便會將我手里的琉璃甲雙手奉上。至于我二哥,他素來軟弱……”
“呵。”周絮忽然輕笑,打斷了沈慎的話,“沈掌門,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江湖上流傳著一句:五湖水,天下匯,武林至尊舍棄誰?人人都認(rèn)為,這是高盟主為了奪取武林盟主之位造勢而散布的。可是真的?”
“那也不是我大哥做的。”沈慎一臉急切地辯白,“我大哥外表沉默寡言,可內(nèi)心把情義二字,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唯一能越過情義二字的,只有五湖盟的聲望。”
“那你是否想到,鄧寬到底有什么理由陷害他師父?”周絮不緊不慢地問道。
“這些日子,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沈慎皺起了眉頭,“以寬兒的性子,他就算自己死上千百遍,也不可能對我大哥做半點不利之事。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蠱惑,竟然對自己的恩師致命一擊?”
蠱惑?周絮忽然心中一動,想到了一種東西。他站起來,道:“成嶺,你陪沈掌門聊聊,我去看看你溫叔。”
沈慎卻道:“周先生,我亦有一個問題。不知你可否解答?”他沒等周絮表態(tài),又道,“我發(fā)現(xiàn)溫公子長得很像我們認(rèn)識的一個故人。溫公子,他是不是姓甄?”
周絮一愣,臉上卻不動聲色。可同樣聽到這句話的張成嶺卻吃了一驚,將手里的茶碗打翻了。
周絮看了徒弟一眼,對沈慎淡淡地道:“沈掌門,我想我沒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那位……”沈慎有些著急,想要知道答案。
“沈掌門旅途勞頓,先好好休息吧。”周絮打斷了他的話,直接轉(zhuǎn)身而出。沈慎頓了一下,轉(zhuǎn)身直直地看著張成嶺。
張成嶺頓時心慌不已,糟了,沈叔叔萬一問他溫叔是不是姓甄怎么辦?師父說了,溫叔的真實身份是個秘密,他對誰都不能說。可是他也不想對沈叔叔撒謊,又該怎么辦?
他一時想不出應(yīng)急的主意,干脆放下茶碗,低頭道:“沈叔叔,我要去練功了。”他的流云九宮步早已熟練至極,輕飄飄幾個轉(zhuǎn)身,便趁沈慎不注意溜出了門。
沈慎吃了一驚,又非常想知道溫客行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想也不想便追了過去。
這邊張成嶺和沈慎一追一逃,很快跑了很遠(yuǎn),而周絮和溫客行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原因嘛,他們臨時落腳的這座荒宅實在太小,正屋三間房,左右?guī)扛饔袃砷g,構(gòu)成了一個小小的院子,距離不過十幾步。以他們的功力,在這么短的距離內(nèi),什么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打開房門,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剛剛沈慎和張成嶺說話就在西廂,而溫客行和周絮坐在東廂,不但能聽清楚他們的對話,就連后院里顧湘和曹蔚寧的吵鬧聲也清晰無比。
周絮低聲道:“剛才沈慎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溫客行點頭,“他不似作偽。”
“如果沈慎不似作偽,那趙敬就很有嫌疑了。”周絮輕道。
“嗯。”溫客行點頭,“趙敬現(xiàn)在是五湖盟主,他的嫌疑確實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