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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晌,張成嶺才反應過來,溫叔給師父準備的那個斗笠肯定是故意的。他一時瞠目結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到下一個休息的地方,張成嶺見師父依然對溫叔不理不睬,便說:“溫叔,你惹我師父生氣了,快道歉。”
溫客行見張成嶺這么說,連忙湊到周絮面前,笑著賠罪:“阿絮,是我錯了,周相公原諒我這一遭吧。”
周絮瞪了他一眼,道:“不能再有下次。”
“保證,保證沒有下次。”溫客行馬上信誓旦旦地說,心想,這個招式自然不能再用。
周絮觀他神色,便知他不會悔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張成嶺卻高興地說:“師父,溫叔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
周絮看在徒弟的面上,勉強嗯了一聲。
溫客行一笑,阿絮這嘴硬心軟的毛病真的太可愛了。
他們三人很快到了破廟。張成嶺先給李伯伯磕了頭,又去摸出信,打開一看,愣了。
他將信遞給師父:“師父,我爹爹一個字沒提我們家的錢在哪兒,只說了五湖盟的事。”
周絮莞爾,接過信一看,驚訝:“這封信竟然是給長明山劍仙前輩的。”待瀏覽完內容之后,又將信遞給了溫客行。
溫客行看完了信,一時沒有表情。
“老溫,你怎么看?”周絮問。
溫客行冷哼一聲:“五湖盟那些人,哼。”
張成嶺忍不住說:“溫叔,我爹爹可沒有做錯。我爹爹在信里說,當年容炫前輩的事,是高伯伯的劍上抹了毒,才導致了后來的事,跟我爹爹沒關系。”
溫客行一滯,道:“我沒說你爹。”
“但這件事是所有事情的開端。”周絮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溫客行的表情,“據成嶺的父親所言,當年五湖盟五子,高趙陸張沈,是在和容炫前輩比武論劍的時候誤傷了他。劍上有毒,容炫前輩因此發瘋,殺人無數。后來五湖盟又討伐容炫前輩,致使容炫前輩自刎于青崖碑前。”
“哼。”溫客行冷哼,“五湖盟那些人,披著道貌岸然的皮,干得卻是下三爛的勾當。”
周絮心中一動,問:“老溫,你真的姓溫嗎?”
溫客行一愣,笑了,搖著扇子,擺著姿勢:“我當然姓溫,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你不覺得很適合我嗎?”
周絮翻了個白眼,我信你個鬼。
張成嶺卻不解:“我爹爹為什么要寫這樣一封信?跟琉璃甲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溫客行道,“當年容炫突發異想,想要創出一門前無古人的絕學。為此,他坑蒙拐騙,巧取豪奪,無所不用其極,搜刮武林秘籍。他本為江湖翹楚,卻淪落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為此幾次命懸一線,可他娶了神醫谷的大師姐岳鳳兒,每次都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搶別人的秘籍,不好吧?”張成嶺不由說。
溫客行冷笑,道:“容炫武功高強,竟然還真的被他成功了。他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建了一個叫天下武庫的寶藏,里面藏有各種武功秘籍。他在外面設下重重機關,將武庫的密鑰分為五份,分別由容炫五位武功最高的好友保管。”
“要開啟武庫,必須集齊五份密鑰,缺一不可。”溫客行冷冷道。
張成嶺忽然道:“難道就是五份琉璃甲?我爹爹就是容炫前輩的五位好友之一?”
“嗯。”溫客行點頭。
張成嶺有些茫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周絮突然問:“然后呢?”
“然后,不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嗎?”溫客行神色莫名,繼續道:“當時的五湖盟盟主召開武林大會,號令江湖群雄圍殺這個瘋子。容炫殺人無算,最終力竭,自刎于青崖山界碑。”
“為什么我聽到的江湖傳聞不是這樣的?”張成嶺不解。
“因為這是容炫故事的結局,而不是江湖故事的結局。”溫客行微微偏頭,讓周絮和張成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容炫自刎后,青崖山惡鬼傾巢而出,與武林正道大戰于青崖山外。那一戰打得天愁地慘,雙方均死傷慘重。武林正道凋零過半,鬼谷也是元氣大傷,倒是換來了江湖中相安無事的二十年。”
“活下來的人,人人都有親友,折損于這場大戰之中。何況大戰的起因,本就不那么光彩,結局也不那么光明,自然人人都諱莫如深。”此時天色已暗,溫客行的臉隱藏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