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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的沉默,惟余風拂過耳畔。
“后來呢?”良久,疏樓龍宿忍不住,開口問道。
“后來?后來……”慕青說著指尖微微一顫,思緒驟醒,“后來那人為此丟了性命,死了!”語調一轉,意味難明,慕青說著,微笑著看向疏樓龍宿。
神色清明,眼神清寒,哪里有半分迷蒙之色。
疏樓龍宿搖了搖手中的宮扇,微笑著與之對視,神色泰然自若,看不出絲毫情緒。
呵……慕青內心輕嘲一聲,怎么會想到,與他說這件事呢?
“天色已晚,夜寒露重,學長還是早些回去吧!”慕青收斂神思,婉拒了疏樓龍宿的請托。
“可我還想聽你奏琴!”疏樓龍宿像是,沒有聽出慕青話里的意思,再一次說道。
慕青一聽也不繼續推辭,抱琴起身,莞爾一笑:“如果下次見面,學長還這么想,慕青會為學長奏上一曲。”說完,也不管疏樓龍宿是什么反應,轉身走了。
疏樓龍宿也不惱怒,宮扇遮住微微勾起的唇角,亮金的眼中神色莫明,“疏樓龍宿可不是心無城府的少年俠客,想算計吾,你也要有那個本事才行啊!學弟……”
自從在書樓遇見疏樓龍宿之后,慕青就不再往那里去了。
每天呆在自己的小屋里專心備考,雖然他是來學海無涯打醬油的,但是期末考試也不能抱個鴨蛋啊!
雖然想是這么想,但是考試的時候,慕青還是按照他平時的表現,考了個不高不低的分數。
六藝匯考之后,便是流水燈會,再然后學海無涯就要放假了,各部學子都要回家過年,等到來年開春,再回來上課。
有些歸心似箭的學子,早在六藝匯考結束之后就走了,但是大部分人都留了下來,畢竟也就是一兩天的區別而已。
慕青無家可歸,自然是不急著走的。
說是流水燈會,其實也就是一群人放河燈而已。學海無涯里有條活水,九曲流觴彎彎繞繞,流經大半個學海。
慕青站在岸邊,看著眾多的少男少女,三三兩兩結成一伴,在上游放了燈,許了愿,沿著河岸慢慢的往回走,偶爾看見幾盞合意的燈,趕緊指著河面,招呼朋友去看,一路笑聲晏晏,好不熱鬧。慕青看著,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一只手托著一盞河燈伸到了他面前。“就這樣看著有什么意思?陪我一起去放燈吧!”
慕青轉頭,看到來人,不自覺的挑了挑眉,“學長,你很閑嗎?怎么哪兒哪兒都有你!”
疏樓龍宿也不介意,“我也很少清閑,只能說我和你真的很有緣!”
慕青無語,接過他手上的燈,一語不發。
“走吧!”疏樓龍宿也不廢話,招呼了一聲徑自往河邊走去。慕青無奈,只能跟上。
燈是最常見的蓮花燈,沒什么特別之處,也不知道疏樓龍宿是從哪里順來的,實在是不像他的手筆。
但是慕青也沒說什么,畢竟是免費的,細節什么的有瑕疵也是可以理解的。
兩人到了水邊蹲下,“許愿嗎?”疏樓龍宿問道。
慕青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我不求天,亦不信命。”
“這世上最殘忍的,就是不由分說、不容辯解,只憑“天命”二字,就令人永世不得翻身!”
“我要是想得到什么,依靠的必定是自己的雙手,而不是那虛無縹緲的天道。”慕青說的擲地有聲,這是他從太子長琴身上,學到的最深刻的道理。
疏樓龍宿訝異于他的想法,卻不得不贊同,事在人為,如此而已。
“說的有理,是我多話了,放燈吧!”疏樓龍宿說著,將手中的河燈輕輕放在水面上,又攪動水波讓燈漂的更遠一些。
慕青說的堅決,心底卻不是沒有絲毫猶豫,若是伸斷了雙手也有抓不住的東西,又該如何?求天憐憫嗎?
茫然,無解。
手中的燈漸漸隨水流遠去,煩惱卻留了下來。
“今日你有心情為我彈奏一曲嗎?”疏樓龍宿看著身邊的人問道。
慕青聞言忍不住笑笑,“學長,你還是不死心嗎?”還真是固執啊!
“我只記得,你說過,不會再推辭!”
“自然!”慕青說的站起身看著他,“不過我們要先換個地方,這里實在是太熱鬧了些。”
“我也這么認為,前面不遠有一涼亭,可以往那里去,你覺得如何?”
慕青點點頭,“還請學長帶路。”
兩人漸漸離開了人群,耳邊的喧囂聲漸歇。
此時的學海無涯是安靜的。
冬至已過,萬物都開始沉眠,連樹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
空氣里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回響,氣氛很靜謐但并不幽深。
大概是因為他在的緣故,慕青看著眼前那道紫色的身影,忍不住想到。
“學長。”慕青叫了疏樓龍宿一聲。
“嗯?怎么了?”疏樓龍宿轉過身看著慕青。
“為什么一定要聽我彈琴呢?”慕青問出心中的疑惑。
“為什么要聽?”疏樓龍宿想了想,微微苦惱,卻沒有辦法給出答案,“我也不知道呢?”
“若真要說為什么?大概就是因為不聽,會覺得可惜吧!”
這算什么答案?慕青無語。“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還能說什么呢?走吧……”
慕青說的邁步欲走,卻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忽然朝前撲去。
身體不聽使喚了!
慕青猛的一驚,一股恐慌感漫上心頭。
“別急!要開始了”慌亂一刻,長情立刻出言安撫。
要開始了!是什么要開始了,自然不言而喻。時間回溯!
疏樓龍宿正好站在慕青身前。看慕青撲過來,以為他只是單純的腳步踉蹌沒站穩,趕緊接住他。
但是人一入手他就覺得不對勁,慕青全身軟綿綿的,根本沒有一點力氣。
撞在他的身上,不僅沒有穩住身形,反而整個人往地上滑去,疏樓龍宿一驚,顧不得其它,趕緊在他落地之前扶住他,“你怎么了?”
“抱歉,恐怕這一次,我要食言了!”慕青看著疏樓龍宿,無力的笑笑。
一種從靈魂深處,涌起的困倦感,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