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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確實傷的挺重,也不推辭,徑自與太史侯弦知音作別,攬著九霄環佩轉身走了。
弦知音看著慕青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掛起一抹微笑,對著太史侯問道:“吾友,你以為此子如何?”
“哼,行事莽撞,不堪大用。”太史侯冷冷丟出八個大字。
弦知音并不贊同,“我見他以琴御招,琴聲中隱隱有滄海龍吟之感,到是讓我訝異了!”
“你期待了!”太史侯側目。
弦知音垂眸一笑,道:“然也。他之琴藝必是不凡。”
其實,不僅弦知音期待,在聞訓閣中抄書的疏樓龍宿也期待。
他是整個事件的目睹人,慕青剛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被太史侯留在此地抄書,慕青則是來罰站。
每日一個時辰,這是太史侯說的。但是慕青基本上一整天都泡在這里了。
如果條件允許,估計他想直接睡在聞訓閣。總之,這位學弟對于罰站一事,絕對沒有偷懶。
今日這位學弟來的稍晚,但也沒什么好奇怪的。不過就是稍微晚了一點而已。
這幾日的相處,疏樓龍宿早已經記住了他的氣息。就算慕青來的時候,疏樓龍宿沒有回頭,但是從身后的腳步聲中,他已經聽了出來。
近日在聞訓閣出沒的只有四個人,弦知音、太史侯、慕青、疏樓龍宿。
弦知音和太史侯是正統的儒門弟子,走路總是端著儒步,節奏一板一眼,很好辨別。
其中弦知音的步態又偏于輕緩,太史侯則趨于厚重。
至于慕青,他的步伐輕緩且隨性,和他的人一樣不惹人注目。
他停在門外,視線在他的身上流連了片刻,似乎是在打量他的衣服。
疏樓龍宿知道,慕青的目光,一定是直接,又帶著欣賞的!這位學弟總是愛這樣看他。
有一次,疏樓龍宿故意對上了他的視線,他也只是很淡定的點頭示意,然后挪開了目光。
好吧!華麗如他,有個崇拜他的小學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疏樓龍宿只能這么告訴自己。
他以為,慕青今日也會捧著書,在儒館里枯站一上午。
沒想到,他今日并沒有進門,但是也沒有離開,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準備站在門口了!
疏樓龍宿微微皺眉,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難得慕青樂意放下書,且隨他去吧!
疏樓龍宿繼續抄他的書,慕青則在門口枯站,一切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變故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起因只是慕青突然被另一個學子撞了一下。
以他的性格,大概是不會計較的,疏樓龍宿想。
但結果,卻出乎他的預料。
一瞬間的陡然爆發,慕青的氣息一亂,疏樓龍宿才知道自己錯眼了。以為是只呆萌的小狐貍,沒想到是只隱藏了利爪的小獅子。
很多年以后,疏樓龍宿仍然記得。
那一日的風,刮的分外凄厲。尖銳刺耳的咆哮聲,似乎要連空氣都撕裂。他可愛的后輩滿身肅殺,凌厲的像一道冷鋒,強橫的讓他連毛孔都在戰栗。
棋逢對手!疏樓龍宿想,那一刻他似乎笑了。
那一刻,諸多繁雜的念頭,劃過他腦海。
他甚至是想,如果慕青失控,他要如何行動,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但是,世事向來難以掌握,弦知音阻止了他。滿室殺機,被慕青以琴音導向空中,消散無形。
琴聲中龍嘯滄海的遺韻,落在他的心間,久久不能平復。
疏樓龍宿看了一眼,身前書案上,剛寫了半頁的宣紙,墨點暈染在空白處,陡然就失了下筆的興致。
可惜了!疏樓龍宿默嘆一聲。
翻過這一頁。再執筆,紙上字形圓潤已失,愈見鋒利,到底還是亂了心緒,不復之前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