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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情并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這樣就好,你眼中的世界很好!”說完就不再言語,再次沉入慕青的識海深處。
“長情……”慕青無力的輕喚一聲,不要每次說到這個問題,都這樣打發他好嗎?
別人眼中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半晌,教館里傳出太史侯的聲音,“進來吧!”
慕青步履從容,一進門便對著三人各自行禮,“先生,有禮!”。
“你的名姓?”太史侯仍是一副冷肅的表情。
“學子慕青!”
“好名字。”太史侯微微一沉吟,接著說道:“不慕尊有酒,不慕琴無弦。雖甘巷北單,豈塞青紫耀。”
“只是不知道你的人,是否像你的名一樣高遠。”
慕青聞言不禁一愣,其實他的名字,是長情隨便取的,壓根兒沒這么高遠的意思。
他和長情相遇的時候,整個人懵懂無智,呆呆傻傻的,只知道跟著他,就像剛出生的小動物,會把它第一眼見到的人當母親,長情隨口就給他取了這么個名字。
說到底,他的名字應該是‘慕情’,孺慕長情。就連‘青’字也是后來,他為了避諱‘情’字,自己改的。
但是這話,他實在是不敢在太史侯面前說。
見慕青一直不說話,太史侯也不追問,直敘下文。
“好了,汝既來了禮部,便是禮部學子,一切都要按照禮部的規矩來,斷不可輕慢無狀。”太史候說著,有意無意的看向疏樓龍宿。
疏樓龍宿不以為意,一副什么都沒沒聽到的樣子,繼續悠哉游哉的搖他的扇子。
慕青看著兩人暗地里過招,只能揣著明白裝糊涂,老老實實的點頭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太史侯絲毫沒有體恤慕青的感嘆,接著說道:“你既入禮部,我問你,何為禮?”
慕青微微一沉思,漫聲說道:“禮,體也。言得事之體也。”
“禮,何用?”太史侯再問。
“定親疏,決嫌疑,別異同,明是非,持本心,教訓正俗,使天下安。”慕青說的擲地有聲,毫不含糊。
“如何持禮?”
“禮聞取于人,不聞取人,禮聞來學,不聞往教。夫禮者,修身踐言,不逾節,不侵侮,不好狎,不妄說人不辭費,疑事毋質,直而勿有,臨財毋茍得,臨難毋茍免,很毋求勝,分毋求多。傲不可長,欲不可從,志不可滿,樂不可及。毋不敬,嚴若思,安定辭,安民哉。是以圣人作,為禮以教萬民。”慕青說著臂如抱鼓,對著太史侯深深一揖。
太史侯受他一禮,周身氣息一凜,眉目冷肅,凝聲再問,“禮,君子之儀,君子當持禮。汝既知禮、懂禮、明禮,堪稱君子乎?”
慕青微微一愣,太史侯這是問他能不能說到做到?
事無絕對,這要是說能,一后要是出點岔子,還不得被太史侯罵死,還是含蓄點吧!“吾心懷惴惴,豈敢妄稱君子!旦請先生教吾持正本心吧!”
太史侯聽完他的話不再發問,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見狀慕青目光堅定,淡淡的回視過去。內心卻忍不住風中凌亂,艾瑪,太史侯神色有異,不會看穿他的小心思了吧!
太史侯雙眸微斂,低頭沉思,少頃才言道:“本心易失,貴在堅持。堅持之事見于微末,才是最難得。汝既有意修心,便從微末之處著手吧!”
“請先生賜教!”慕青不知道太史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話是他說的,自然得他自己圓回來。
“汝每日取一個時辰,在一地枯站,默誦《禮記》。此事成與不成,全看汝自身,堅不堅持,吾亦不強求。”
聽完太史侯的建議,慕青忍不住默默吐槽,老師你真的不是看我不順眼,要我罰站立規矩嗎?
盡管慕青內心歡脫,面上卻不顯山露水,恭謹的應道:“是,謹遵先生教誨。”他并沒有說一定做到,有些事情堅持到哪里,才算哪里,嘴皮子說的天花亂墜也沒用!
“至于疏樓龍宿你!”太史侯猛的調轉槍頭,直指疏樓龍宿,一臉怒容的說道:“你就在這里收心抄書吧!在吾點頭之前,你是沒有機會離開禮部了!”說完也不管眾人如何反應,甩手就走。
慕青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人都說不發脾氣的人,發起脾氣來才嚇人!他以為太史侯是時時刻刻都處在爆發中,所以才沒事狂飆冷氣。沒想到這才是他的正常狀態,人壓根兒沒動真格的!和疏樓龍宿比起來,太史侯對他的態度,簡直不能再溫暖了有木有!
龍宿學長!請問一下,您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讓專業制冷一百年的太史侯一秒冰山變火山!
或許是慕青眼神表達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疏樓龍宿竟然給了他一個意味不明白的微笑,慕青忽然覺得有點冷。
眼見太史侯負手而去,弦知音只好撿起了善后的工作,“龍宿,吾知此事太史侯的處理稍顯激進,吾會勸解,汝且少待!”
“無礙,禮執令罰吾抄書,左右不過耗費禮部些許紙墨罷了!”疏樓龍宿搖著宮扇,臉上絲毫看不出介意之色,“樂執令不必擔憂,吾心中有數。”
“如此,是弦知音妄言了。”說著弦知音微微一頷首,轉身去尋太史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