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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好歹也活了這么久了,這么點事情還是難不倒他的。不說別的,就說他的‘前世’,歐陽少恭!
那是何等驚艷才絕的人物,他好歹也跟著他赴了一場紅塵倫常,說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是不可能的。他是太子長琴,獲罪于天,渡魂千載。
但太子長琴不是他。
他是重合在太子長琴身上的另一個虛影,他有太子長琴的記憶,歐陽少恭的感情,那一場曠世奇譚里,他哭過,笑過,不甘過,但太子長琴不是他。
雖然他身為歐陽少恭時的記憶已經(jīng)消散,但感情卻不可避免的銘記在心里。
每每從長情的記憶里窺見一二,心中的愛恨,就滋長一分,其中滋味百轉(zhuǎn)千回,不足為外人道。
盡管之前的每一世,都有一番坎坷難言,但他也不是毫無獲益。
就像這一本書,他不過翻了一遍,內(nèi)容卻記住了七七八八。以后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了!慕青想著不禁癡癡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能力。
俗話說的好,樂極生悲。這不,他剛一犯傻,立馬就撞上人了,還是熟人!
眼看著對方被他撞的一個踉蹌,心中一緊,趕緊伸手扶住他,待他站穩(wěn),忙道:“抱歉,你無礙吧!”
“我無事,你不必介懷。”溫潤的儒音在耳畔響起,話語之中多有安撫之意,來人不是弦知音,又是誰。
無事便好,本就是他分心在前,要是再讓人受傷那就不好了。
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慕青這才有精力去看弦知音。
他還是老樣子,眉目溫婉如畫,云霓袈裟著身,七彩霞瑯綴在胸前,懷中還抱著一把無弦琴,還有這一身極盡神秘的氣質(zhì)。
慕青自初醒時見過弦知音,便再沒有見過他。這人救了他,還將他帶回學海,他到底還是感謝他的!只是要怎么謝,卻是個難題。
慕青看著弦知音,一時想問題想的出了神,所以忘了一件事。
根據(jù)廣大學子,口口相傳的可靠消息,樂執(zhí)令弦知音有一好友,輕易招惹不得,乃是其名遠播的禮執(zhí)令太史侯。
很不幸,此人剛剛親眼目睹了慕青犯案的全過程。其行為品德之差,已經(jīng)嚴重超過了太史侯的底限,“無狀小兒,輕慢無禮,汝還不放手!”
“啊?”慕青聽到聲音,一臉呆萌的看向太史侯,反應稍顯遲頓。
看著他呆呆傻傻,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弦知音不禁笑了笑,輕輕一抬手,示意他看這里。
所有的故事里都有這么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只要是會彈琴的人,都有一雙白皙勻長的雙手,弦知音也不例外。
他的手纖長有力,甚至連指甲蓋都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但是另外那只和他十指相扣,緊密的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的爪子是哪里來的。慕青心下一個激靈,觸電一般的縮回自己的手,急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無事。”看見他眼中的驚惶,弦知音不在意的笑笑,好言安撫。
太史侯卻忍不住蹙眉,表情愈發(fā)冷峻,“哼!舉止倉惶,禮數(shù)有失,汝是哪個學部學子?”
太史侯其人個性固執(zhí),為人自負,對儒門傳統(tǒng)極為重視,慕青深知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他若不能給出一個令太史侯滿意的答案,此事怕是難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慕青眸光一閃,心中已有盤算,稍稍后退一步,雙手抱拳,對著太史侯弦知音深深一揖,執(zhí)了弟子禮,“豎子無狀,還請先生海涵!”
“弟子是書部新生,長于草莽,禮教匱乏,鄙薄自身與人無尤,旦請先生明鑒!”慕青說著又是深深一禮。
與其和太史侯爭辯,落得個不敬之師長的罪名,還不如坦承自己的失禮之舉,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史侯總不能因為這個,把他趕出學海吧!
幾句話,既認了錯,又講明了原因,還把學部摘了出去。太史侯其人雖然固執(zhí),也不是不講道理,慕青相信,只要他將門面功夫做足,太史侯也不會與他為難。
果不其然,見他態(tài)度良好,太史侯面色便緩和下來,“汝既知自身禮教匱乏,當勉之!吾為學海禮部執(zhí)令,授人以禮,義不容辭,汝明曰可來禮部尋吾。”太史侯說完也不管慕青如何反應,抬步便走。
弦知音見狀,對著慕青微微一笑,也提步跟了上去。
慕青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就因為他說自己禮教匱乏,禮部的學院長就要親自教導他?
慕青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看著太史侯遠去的背影,半晌,慕青忍不住感嘆,太史侯意外的是個好老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