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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莫憂看著她這副慘狀,暗暗想:倘若眼淚果真是咸的,這棵樹一定得齁死。她按著蒙芭拉的肩膀,委婉地勸道:“公主,相信我一回吧,我真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愿以性命起誓……”她作勢舉起手來。
“真的嗎?”蒙芭拉淚眼汪汪地抬起頭來。
還真要起誓啊?罷了,反正她說的不是違心話,江莫憂硬著頭皮道:“我以皇后的身份起誓,若是我真有陰謀不軌之舉,管叫我五雷轟頂,不得超生。”還好,沒有突然一個炸雷打下來。
蒙芭拉方止住哭,破涕為笑,眼淚仍不住地往下淌著,她不停地用手背擦拭。
江莫憂親切地將一條手絹遞給她,“公主,現在你肯相信我了吧?本宮的確無辜,說句老實話,我對他非但沒有別的想法,甚至有些恨他——出于一些私人恩怨。這些我都沒計較,一心一意地為你們的好事著想,這都是為了公主你呀!不瞞你說,蘇無袍曾企圖刺殺我,你想我會對這么一個人動心嗎……”
她本來還想對此事大加渲染,蒙芭拉卻已經可憐巴巴地打斷她,“那皇后娘娘您現在還愿意幫我嗎?”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幫助。”江莫憂拉起她的手,“你是遠方來的嬌客,本宮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希望你不要辜負本宮一片好心才好。”
蒙芭拉含淚點了點頭。
“那好,今兒的事本宮可以不追究,可是你闖出來的禍還得你自己去收拾,若明兒一早起來,她們發現滿屋子的蛇,那時證據確鑿,連本宮也保不了你了。”
蒙芭拉明白她的意思,她跟著江莫憂來到寢殿里,將那些蛇一條條捉進麻袋里——她的動作那樣靈活,跟提溜面條似的,那些精神抖擻的長蟲到了她手里便軟趴趴的,乖巧得過分,連江莫憂也不得不佩服。
事畢之后,蒙芭拉告罪離去,江莫憂方抖抖被褥,將底下掖著的一個大暖水袋掏出來——正是這東西散發的熱量引得蛇紛紛來此,起到活人餌的作用。
容心從門外進來,笑道:“娘娘真是神機妙算,不僅成功逃過一劫,連主謀也給收服了!”
“這算什么呀!”江莫憂得意地拂去袖子上的塵埃,“況且蒙芭拉也算不得主謀,頂多是個從犯,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呢。”
“娘娘所言,是指無憂夫人?”
“那些蠟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不然本宮何以跌得那樣湊巧,恐怕連時辰也是她設計好的,再者你告訴本宮,說這些日子蘇無衣同蒙芭拉來往甚密,其中端倪一目了然。”
容心嘆道,“無憂夫人真是處心積慮、無孔不入,不過奴婢倒沒想到,她連自己的哥哥也要利用……”
“利用別人固然不對,被利用的更是傻瓜。”江莫憂輕嗤道。蘇無袍這個武夫,面對陷阱就沒有不上當的,雖說之前她就是靠騙術躲過一劫,這也修改不了蘇無袍是個蠢貨的事實。
不過為什么她之前教蒙芭拉的那些方法就不奏效呢?什么不小心將手帕掉在地上呀,什么故意制造一場英雄救美的邂逅呀,什么含情脈脈的對視呀,這些都是前人總結的經驗,雖然她沒有親身實踐過,照理說也是有用的,可為什么蘇無袍就是不肯上鉤呢?
江莫憂細細想去,忽然靈機一動:該不會蘇無袍其實是個抖M,尋常的淑女路線吸引不了他,非得來點特別的手段才行?她越想越覺得有理,沒錯,第一次見面蘇無袍就被她設計誣陷,還打了二十板子,后來每次見面更是惡言相向,包括他要殺她的那回,也被她用出神入化的演技反敗為勝,甚至羞辱了一番,沒準蘇無袍就是喜歡這種受虐的感覺呢?
對,就是這樣,江莫憂的思路越發清晰起來:看來她該對蒙芭拉轉變教學方針了。
她果然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去找蒙芭拉,勸她改走惡女路線,并耐心把自己的理論跟她解釋了一通。蒙芭拉果然聽了她的教導,從此見到蘇無袍不再小心翼翼,反而大大咧咧,有時甚至飚起粗話來。不止如此,她還時不時不小心踩了蘇無袍的腳,撞了蘇無袍的腰,甚至放蛇跟他玩。蘇無袍雖然是在軍營里打過滾的人,卻不好跟一個女子計較——對方雖然體力勝不了他,卻有毒性加成,他還真不一定是蒙芭拉的對手。
如此一來,蘇無袍每每見到蒙芭拉,臉上不覺帶了幾分惶恐,不復從前的冷酷裝逼,甚至唯恐避之不及。蒙芭拉不免感到困惑,自去向江莫憂討教,江莫憂便告訴她:“男人家都是口是心非的,你只瞧他從前總是面無表情,如今臉上卻有了變化,這就說明他對你的態度已經有了轉變,你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了。”
蒙芭拉覺得很有道理,也更喜歡現在的樣子——她本就是驕縱無理的性子,從前為了蘇無袍小小地改變了一陣,如今樂得展露本性。只苦了蘇無袍,成桓受了江莫憂的蠱惑,頻頻將他叫進宮來,少不了跟這位冤家時常碰面,他這一個月受的罪比以往一年都多——當然他不知道江莫憂是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