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初的那句話說穿后,江莫憂覺得滿身松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隨后她就滔滔不絕起來。從在現(xiàn)代社會的經(jīng)歷,十八線小演員的艱難打拼,到那次超乎尋常的意外,穿越后的種種心思起伏,她都一一道來,未曾隱瞞只言片語,臨了她自己做出總結(jié):“事情就是這樣,臣妾不過是一個來自異界的孤魂,偶然占據(jù)了這具肉身,頂替了皇后的名位,欺瞞皇上至今。臣妾自知罪孽深重,甘心受罰,絕無怨言。”
真是奇怪,她正在做一件自尋死路的事,偏偏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也許是皇后的面具戴得太久、太累,她的臉頰酸痛得忘記了自己從前的模樣,如今終于可以任性一回,哪怕要以死為代價。她不無快意地想到,或許成桓一怒之下將她賜死,她反而能重新回到原來的世界,不用再面對這宮中的紛紛擾擾。大人物自有大人物的悲哀,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快活,當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演員未嘗會比做皇后壞。
盡管她勇敢地說出實情,成桓臉上卻并未顯出怒意,他只是緊緊地盯著江莫憂,直盯得她毛骨悚然。她不禁暗想:成桓會不會氣得太過了?萬一他將她凌遲處死可怎么辦,或是腰斬之類,這些奇特的死法她一樣都不想嘗試。
半晌,成桓終于開口,“朕不怪你。”
“嗯?”
成桓伸出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溫柔地將她拉起,臉上盡管是冷冰冰的,聲音卻說不出的柔和,“朕不怪你,因為朕也是冒牌貨。”
江莫憂傻傻地看著他,樣子活像一只呆鵝,現(xiàn)在輪到她一臉懵逼了。
成桓見她仍是不解,于是娓娓道來。原來成桓也是穿越者,不過他穿得更早,他過來的時候還是個寶寶。一具嬰兒的身軀,被塞進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自然天賦異稟,聰穎異常。
不是有這樣一句話么?男人的理想是征服世界,女人的理想是征服男人。成桓作為一個穿越男,從小就樹立起遠大的志向,發(fā)奮攻書,刻苦鉆研,務(wù)必以君臨天下為己任。他也的確做到了這一點,有運氣的成分,也有實力的因素——他的兄弟都是些真真切切的小孩子,當然斗不過這個實際上的大人。
江莫憂恍然大悟:怪不得成桓成日抱著奏折不放,把政治放在第一位,原來他從小就富于野心,天生就是要做這個皇帝的,這完全是走的升級流路線哪!
江莫憂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是我那次提起班婕妤的典,你還故作不知,裝得可真像!”
“我是真不知道,”成桓翻了個白眼,“我是學(xué)理工科的!”
他說我,沒有說朕,也許是為了符合他穿越者的身份,可江莫憂還是覺得很溫暖。她絲毫沒有意識到成桓現(xiàn)在已是皇帝,仍惦記著他從前跟她一樣是個普通人,覺得兩人的地位平等了,說話的態(tài)度也自然了許多,“你是何時察覺到我不對的?”
“從那次你教我游泳、拿出你那些奇形怪狀的自制泳衣時,或者更早,從那次你落水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
“這也可以?”江莫憂自認為自己的表演雖然外放了點,演技還是蠻自然的呀,怎么這么快就暴露了?
“因為你看我的眼神,跟從前的她很不一樣,”成桓說的“她”顯然是指之前的皇后,“她是個好人,可惜性子太懦弱膽小,看朕的時候永遠都是怯怯的,像一只獵物看著獵人,祈求放它一條生路。你卻不同,”成桓瞟了她一眼,“你天不怕地不怕,朕不信天底下有哪個女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膽來作弄朕,只有一種人,那就是在社會主義紅旗下長大的人,不畏懼封建制度的束縛。”
像背書似的,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這些事情,江莫憂卻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真可愛?!?
成桓被這句評語弄得很不自在,他輕輕咳了一聲,道:“所以這次的事情我雖然知道,卻沒有干涉,只讓四弟在一旁試探,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你果然安然脫身。換做從前的皇后,定然沒有這般機變,可見你是冒牌貨無疑了。”
“你可差點害死我!”江莫憂嗔道,雖然心底很明白,既然有成杞在一旁照拂,她這條命是鐵定無恙的?!暗鹊?,你費這么多心思干什么?不管我是不是冒牌貨,你若疑心,只管殺了我便是了,何必大費周折?”
“你還不明白么?我若要殺你,何必把我真實的身份告訴你,自然是有別的理由,”成桓嘆了一口氣,“譬如說,我喜歡你?!?
他那雙明澈的眼睛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來,仿佛在傳遞一種奇異的信號,叫人辨不清那黑瞳背后隱藏的虛虛實實。
江莫憂忽然覺得心跳如鼓,真的像打鼓,很有節(jié)奏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她覺得渾身的血管都顫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