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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diào)整起呼吸和心跳，她強(qiáng)行關(guān)閉回憶與情緒的大門。

維持著親密的姿勢，良久，她纖長的手指握住他的肩膀，頂著，聲音已蒙上一層淡漠：“糖糖還在車?yán)锏饶??！?

她的語調(diào)平緩，陳述著一個事實(shí)，手則將他又往外推了一分，臉別過去。

旖旎在冷風(fēng)中吹散，他的掌心重新涼下來。

從唐心的車上下來，ctrl往自己的車走去，三米開外，他就見糖糖兩只手貼在車窗上，眼巴巴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見他來了，立刻笑逐顏開，沖著他使勁揮手。她的叫聲被玻璃阻隔削弱，但他知道她在喊cc。

打開車門，她一下子就撲進(jìn)他懷里，果不其然地喊著“cc！”

ctrl接住她，問：“怎么不看小丸子了？”

糖糖癟了癟嘴，沒有回答，而是問：“姐姐，生氣嗎？”

她的雙瞳像兩顆淺棕色的玻璃彈珠，滾圓透亮。此刻表面覆著一汪水膜，是影影綽綽的擔(dān)憂。

嘴里苦澀，心揪成一團(tuán)，他的唇角壓下去，又勾起來，他說：“她不生氣了?！?

“姐姐喜歡糖糖？”她又問。

ctrl維持著笑，安慰道：“她當(dāng)然會喜歡你?！辈幌朐俣嗾f，ctrl轉(zhuǎn)移了話題：“想不想吃糖？”

糖糖小朋友果然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挺起小身板，點(diǎn)頭如搗蒜：“想想想！”

“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耶！”她臉貼到ctrl的臉上，有點(diǎn)涼，但她毫不在意，“cc最好了！”

另一邊唐心依然呆坐在駕駛位上，她雙手搭著方向盤，慢慢靠下去，伏著。

眼淚停了，情緒卻還沒平復(fù)。

已經(jīng)過去四年，可關(guān)于父親的事，說出口仍舊艱難。

她好強(qiáng)，這點(diǎn)也是沿襲了父親，她在他走后才意識到這個特質(zhì)有多重要又有多致命。

要沒爭強(qiáng)好勝的勁撐著，早就垮了。可也就是要這強(qiáng)硬，打落牙習(xí)慣全往肚子里咽，生怕被人看去了笑話。

滾燙的唇?jīng)鐾噶恕?

相片他沒要回去，躺在她腿上。

他們的合照有很多，都是她硬拉著他拍的。當(dāng)時要去印，是為了擺在他公寓里。雖然他很少有朋友往來，但唐心那時候就是這么幼稚，偏要他擺上合照，還需在客廳顯眼的位置，那樣萬一有人來，立馬就能看見她在“宣示主權(quán)”。所以挑也是挑了張她自覺美得冒泡又很閑親昵的照片。

既然要去印，自然不會只印一張。她還挑了好多合照和她偷拍的他的照片一同去印，只是洗出來只框了那一張給他，其余的全都自己私藏了。

他以為她留下了他們的合照故意不帶走，她是有意的，但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走后什么時候能再回美國，她當(dāng)時心里沒底。她下意識想把相片留下來，留給他，起碼她知道他還在那里，他們還在那里。

可他把相片砸了，當(dāng)著她的面，砸得四分五裂。碎玻璃沒劃破她的身體，卻刮了她已然動蕩不安的心。

唐心重新坐直，展開那張照片，應(yīng)當(dāng)是它的主人一直拿它來看，邊緣都有些磨損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這八個字用在他們身上或許正合適。

只是，他們兩個人，不是在那一刻爆發(fā)，也總得爆發(fā)的。

唐心怔忪著，忽的，響起“哆哆”的聲響，她循聲望去，有人真敲她的車窗玻璃。

拉下車窗，顯出曹宇那張俊臉來，他說：“你還沒走吶。”

唐心點(diǎn)頭：“要走了。”說著就要把車窗拉上去。

“喂，你剛喝酒了，可不能酒駕。”曹宇手扣在窗玻璃頂端，提醒。

唐心恍然，她還真是糊涂了。

“我司機(jī)正過來呢，讓他把你車開回去吧。”曹宇提議。

“沒事，我叫代駕就行?！?

“別呀。挺簡單的事兒。你這酒喝的也是算在我頭上的。”他說著就拉開車門坐進(jìn)了副駕駛，“我可看住你了，免得你為了逃我，一腳油門就出去了?！?

唐心對他這自作主張的行為也是司空見慣，她呢也不甘示弱地打開app，自己叫代駕。曹宇見她擰著眉頭盯著手機(jī)，知曉是不順利了。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你就別在我這兒強(qiáng)了?！辈苡畎阉謾C(jī)抽走，低頭看屏幕，“呃，這怎么取消？我沒用過……”

唐心橫了他一眼，奪回手機(jī)：“你拿人手機(jī)的毛病能不能改改？都多少年了也沒見你懂點(diǎn)禮貌?！?

“話說，這么一算，我們可認(rèn)識得有七年多了。歲月如梭呀……”

“有人接我單了。”唐心微笑地看向一臉感慨的曹宇，下了逐客令，“你這位不知人間疾苦的少年，可以找你的司機(jī)去了?！?

“你還說我不長禮貌，你這固執(zhí)的臭脾氣也沒見有點(diǎn)改觀。”曹宇嘖嘖了兩聲，“你這么聰明，知道我賴你車上來想問什么的吧？”

“我笨得很，不知道?！?

曹宇見她躲閃，偏不放棄：“那我直接問。你怎么又和姓時的搭上關(guān)系了？”

“要你管那么寬？”

“別的我不管。姓時的我就看不順眼。你當(dāng)年這么喜歡他我就不懂，那也算了。后來出了這么大事情，你爸那公司，還有你，都那樣了，他人在哪里？你苦的時候他在哪里逍遙呢？現(xiàn)在你風(fēng)光了，熬出頭了，他就又出現(xiàn)了？”曹宇越說越氣，音調(diào)也跟著往上升，“還有那個小孩兒怎么回事，叫你媽媽了還，不帶這樣的吧。吃定你了怎么著？”

唐心睨著他：“我在這兒呢，你氣個什么勁？”

曹宇悶住，他揉了揉鼻子，似是踟躕。

“有話快說?！碧菩拇叽?。

“其實(shí)我找過他?！辈苡蠲榱颂菩囊谎?，這才說下去，“我告訴過他，你爸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