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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埋在霧氣中,她機械地一勺勺把熱粥填在口中,味同嚼蠟,嘗不出絲毫的味道。
她既然已經(jīng)入甕,生死由命,但是鄒昕不行,她的視頻在季寒川手中,只要他想,毀掉鄒昕就在一念之間,簡直易如反掌。
不是沒想過報警,可在了解他的背景之后,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他會用這樣的手段要挾她,更不會有人會相信她。她放棄了這個念頭,就像安妮告誡她的,她沒有籌碼挑戰(zhàn)季寒川的底線,她輸不起。
可是那日她還是孤注一擲,要了季寒川一個承諾,她并不了解他,也不指望他會信守承諾放過鄒昕,只是想傳遞給他一個訊息,她雖然是他的網(wǎng)中獵物,但是為了鄒昕會垂死掙扎,甚至不計生死。
桌上放著一本存折,這幾天里面的數(shù)字她反反復(fù)復(fù)看了無數(shù)遍,仍舊多不出一個“0”來,三萬六千塊,她全部的積蓄。
若是季寒川信守承諾,他安插在鄒昕身邊的那個所謂男友應(yīng)該會在近期消失,妹妹大三了,曾經(jīng)對身邊出國留學(xué)的同學(xué)無比艷慕,可是窘迫的家境讓她根本不敢有這個念頭。
如果可以把鄒昕送出去,在季寒川面前,她也就沒有了掣肘,即便是粉身碎骨,她也要這原委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中午時分,閨蜜兼死黨顧盼盼沖了過來,把房門敲得山響,開了門,臉都有幾分變色了。
“給你打了無數(shù)次手機都不接,好容易接通了,還是個女人,說你的電話忘記在她那里了,鄒韻,你到底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蘇越昨天也有打電話給你,都找不見你!”
蘇越,鄒韻微微一怔,顧盼盼已經(jīng)搶進門來,圍著她仔細端詳,“病了?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鄒韻勉強彎彎唇角,點點頭,“昨天過敏性哮喘發(fā)作了,很難過,好容易挨過去,躺了一天。”
“怎么不打電話給我?你老爸在安徽,鄒昕又上學(xué),出了危險怎么辦?”顧盼盼真的急了。
見到了好友顧盼盼,幾天來的變故與委屈一起涌上了心頭,她的眼睛潮濕了起來,喉嚨中仿佛梗著一團東西。
這是與她和萬小米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三個人都考上了A大,萬小米和她進了美術(shù)學(xué)院,有幾分男孩子性格的顧盼盼成績最好,進入了A大的建筑工程學(xué)院,畢業(yè)后和男朋友開了一家建筑監(jiān)理公司,白手做起,事業(yè)剛剛起步。
“已經(jīng)沒事了,很久不發(fā)作了,就沒太在意。”鄒韻笑笑,開了冰箱倒了杯汽水給她喝。
“為什么辭職,別拿考研當(dāng)借口糊弄我,我不是蘇越,你沒有這個條件,幾個月不工作去啃書本,你喝西北風(fēng)?”顧盼盼不接汽水,看著她神情嚴肅。
“是鄒昕……”她咬了咬唇,思量了一下,“我想送她出國,美編的工作只能糊口,出國需要很多費用。”
“你瘋了?”顧盼盼瞪大了眼睛,“鄒韻,供一個國外留學(xué)生要多少錢你知不知道?就是把你和你老爸的骨頭都榨干也不夠!”
“所以,我需要找一份新工作。”她避開了顧盼盼的目光,說得有幾分艱難,“我簽了中域傳媒的虞美人模特兒經(jīng)紀公司的助理,薪水比原來的工作高一些。”
顧盼盼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半晌無語,良久才重重出了口氣,“你需要錢,為什么不對我說?我雖然也不是富人,到底比你強些,模特兒經(jīng)紀公司,聽著好聽,實則就是個烏七八糟的圈子,鄒韻,你干干凈凈一個人,別弄得自己一身騷!”
她的話說得很苛刻,又心急好友,一點不留情面,聽了她的數(shù)落,鄒韻的臉上更加蒼白,低垂著的長睫毛都有些盈盈欲顫的濕潤。
“我已經(jīng)簽了合同,盼盼,我會把握分寸……”她的樣子讓顧盼盼心生不忍,也不好再過分說她,鄒韻趁機轉(zhuǎn)了話題,“國外的求學(xué)環(huán)境還是好些,小米不就是樂不思蜀嗎?”
顧盼盼的臉色一僵,鄒韻把汽水塞在她的手中,“昨晚又夢到小米了,盼盼,小米最近有和你聯(lián)絡(luò)嗎?聽張嵐阿姨說她在國外正申請碩士答辯,忙得不可開交,我經(jīng)常刷Email,這段日子一封她的信也沒有,該死的丫頭準(zhǔn)是把我給忘了。”
正說著,顧盼盼忽地站起身來,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向門口走去,“真是糊涂,我忘記了今天下午有個監(jiān)理招標(biāo)會,鄒韻,我先走了,晚上和少鵬來接你吃晚飯。”
“哎……”
鄒韻的話未說完,她已經(jīng)拎著皮包開了門匆匆離去,樓梯處是急促漸去的噠噠高跟鞋聲,和她的人一樣,來去如風(fēng)。
鄒韻悵悵關(guān)了房門,不知道她和小米是不是鬧了別扭,這幾次每次提到萬小米,她總是心神不定的樣子。
晚上顧盼和她男朋友岳少鵬打來電話約她出去吃飯,她真的覺得疲倦,借口推脫了,沒想到過了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卻等來了安妮的電話。
“休了一整天好些了吧,收拾得漂亮點,馬上到市中心光華街的夜夜笙歌來,季總剛和一群客戶吃了飯,到夜夜笙歌消遣,要你過來。”
“我知道了。”鄒韻放下話機,心突突直跳,來到水池邊捧著冰冷的水洗了洗臉,手指有些微顫,該來的永遠躲不過,她咬咬牙,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面色,除了打起精神面對沒有別的選擇。
城北離市中心很遠,她打車來到夜夜笙歌,時間已經(jīng)是將近九點,在迎賓的引領(lǐng)下曲曲折折來到了貴賓999門前,推開了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撲面而來。
包房中的光線有些暗,她的眼睛一時還沒有適應(yīng),恍然中人已經(jīng)被擁進了一個灼熱的懷抱,耳邊是一個男人調(diào)笑的聲音,“就等你了,上周安妮放了老朱的鴿子,昨天就輪到了我,鄒小姐,今夜我就辦了你!看你還敢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