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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徹底死了的話,就算她真的走運吧!”季寒川冷冷拋下一句話,聽得出從牙齒縫中透出來的狠意,掛斷了電話。
姜瞳握著電話,整個人在車廂中僵了一僵,垂頭看看毫無知覺的鄒韻,抿緊了嘴唇。
幽暗的山道,安妮的紅色卡宴揚著雪亮的車燈飛馳而下,他凝神開著車,時而回頭看一眼身邊的人,鄒韻坐在副駕上,被身上的安全帶固定著,頭垂在他的肩頭上,長發紛亂,臉色蒼白得可怕,濃密的睫毛一動不動。
他打給私交李醫生,知曉了哮癥嚴重發作的病人應該保持坐姿讓呼吸順暢,雖使用了哮喘噴劑,也要馬上到醫院救治耽擱不得。
“胡鬧,現在的年輕人真的不知道愛惜身體,有過敏性哮喘病史的人是絕對不可以飲酒的,一點常識都沒有!”
在李醫生的私人醫院,姜瞳看著他忙著為她吸氧,靜脈注射氨茶堿和抗膽堿藥品,一臉無奈地聽著李醫生的數落。
氣息終于漸漸流暢平穩,她的渾身上下已經幾乎被滲出的汗水濕透了,半張著雙眸看著抱臂靠在墻上守候的姜瞳和忙碌的李醫生,神情中透著濃濃的,無力的疲憊。
哮癥嚴重發作起來,真的生不如死。
在查驗過過敏原之后,再加上生活飲食十分小心注意,她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甚至一度認為自己已經很好的控制了這種疾病,卻不想酒精引起的過敏反應這般來勢兇猛。
“人是沒問題了,鑒于病癥嚴重出現過昏厥,今夜最好留在這里觀察。”李醫生看著她死人一般的面色給出了建議。
“謝謝醫生,我沒事了,我要回家。”鄒韻搖搖頭語聲低柔堅定拒絕,這里是私立醫院,她剛剛辭了雜志社工作,負擔不起過高的費用。
李醫生無奈聳聳肩,瞧著姜瞳,“你們自己拿主意吧,如果決定回家休養的話,我可以給她帶幾種應急藥品。”
鄒韻的化纖小區離李醫生開發區的醫院頗有段距離,開車載著鄒韻回家的路程中,姜瞳開著車看著窗外依舊是斜斜的細雨,神情有幾分漫不經心。
鄒韻與他并排坐著,頭輕輕靠在車窗邊,微闔著眼簾,不知道是不是睡了,看上去仍舊十分的疲倦虛弱,他收回視線,肩頭仿佛還有剛才她的頭依靠過的感覺與溫度。
手機鈴聲響起,她的睫毛忽閃了一下微張開眼睛,卻是他的,接起電話,安妮的聲音傳了過來。
“姜瞳,鄒韻怎么樣了,門童說她身體不舒服你把她帶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川哥好像很生氣,整個晚上都黑著臉,晚宴草草結束了,鄒韻的手包手機都留在了包房中,我聯絡不上她,這邊的朱老板又很難纏,我一時脫不開身。”
“她沒事了,安妮,我帶她去看過醫生,現在正送她回家。”姜瞳聚精會神盯著前方的路,語聲平靜不動聲色。
“那就好。”安妮的聲音細小了下來,掛斷了電話,最后仿佛還伴著一聲無可奈何的輕輕嘆息。
他放下手機,卻發現她受到干擾,朦朧欲睡的人完全清醒起來,偷偷瞥了他一眼,悄然坐直了身軀,扯了扯短的幾乎蓋不住什么的白色裙子。
微微牽了牽嘴角,他打了轉向,車子從開發區駛入通往城北的高架,車子里很靜,靜得可以聽到她細細的仍舊略帶急促的呼吸聲。
“要聽音樂嗎?”他黝黑的星眸盯著前方的路,高挺的鼻梁在臉上覆蓋了深色的暗影,淡淡問了句。
搖搖頭,她靜默了許久,卻輕輕問了一句,“為什么?你們是不是找錯了人,如果死也讓我死得明白一點,請你告訴我,為什么是我?”
她的聲音輕而略帶沙啞,漂浮在靜謐的車廂中,像是一只折翅的蝴蝶,脆弱得一觸即碎。
良久沒有聲音,扭頭望向他,卻見他已經微微鎖了眉頭,直到她以為不會得到回應的時候,他才淡淡說了句話。
“既然記不得,那就不要再去探尋,有時候忘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