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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鞋，確切地說，她摸到了一只男人的腳。

她的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仿佛有絢麗的煙花綻放，炸開了金色的光暈，急促的喘息無法緩解呼吸困境，過度吸氣終于讓她頭腦中的血氧達到飽和。

一頭栽倒，額頭在地板上撞出了咚地一聲響，那金色的光暈完全把她帶入混沌的眩暈之前，臉頰貼上了一個冰冰涼的東西，她終于找到了她的手機，只是她再沒有力氣將它打開。

揪心的急促喘息終于平靜了下去，幾分鐘死一般的靜寂之后，伸手不見五指的轎廂中忽然響起了啪地一聲脆響，一道小小的火焰憑空燃起，點燃了一枝閃亮的香煙。

火苗吞吐的瞬間，映出了一張輪廓分明的臉，清冷的線條，低垂的長睫，雕塑般高挺的鼻梁在臉頰處投下了淡淡的暗影。

火苗暗去，黑暗中便只剩下一點流星般的煙蒂，凝滯在誰的唇邊，緩緩釋放著不可見的冷魅氣息，充斥著無邊的靜寂。

煙蒂燃燒完畢，那點亮光掉落下去，被他輕輕踩在腳下，熄滅了黑暗中唯一的星火。

而此時轎廂頂燈忽閃了幾下，眼前光明乍現，供電恢復正常，電梯竟然開始緩緩上升，一路暢通無阻徑直到達三十九層后，電梯門在他的面前緩緩打開。

轎廂門口等候著兩個身影，一個淺灰色商務裝的高挑修長男子斜倚著墻壁靜靜看著他，身邊是一個穿著藍制服的電梯維護工人。

“按你要求的，十五分鐘。”那男子看了看腕表，深琥珀色的眸子隱隱帶著一絲的驚奇看著轎廂中凌亂的場景和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子。

“怎么搞成這樣，季寒川，你不會直接把她給弄死了吧！”

電梯維護工人知趣地馬上轉身離開，轎廂中的黑衣男人垂頭看了看地上毫無知覺的女子，默然片刻，俯身將她橫抱起來走出了轎廂。

走廊明亮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雙眸緊閉，顏色如雪，長發瀑布般傾瀉在他的手臂上，四肢軟軟垂落著，沒有一絲動靜。

灰色商務裝男子臉上打趣的神情隱去了幾分，眉頭微鎖了起來，“她看起來挺糟糕的，寒川，別弄出事來。”

季寒川抱著她徑直走出電梯間，擦過灰衣男子的肩膀，帶著凜冽料峭的氣息，筆直的身形比他還要高出了幾分，“幽閉恐懼癥導致的呼吸性堿中毒，死不了的。”

灰衣男子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搖頭，走進轎廂拾起滿地散落的畫夾和畫冊，一幅幅人物肖像素描栩栩如生，亦動亦靜，亦悲亦喜，亦嗔亦笑，靈動而逼真。

拾起那個小小的手機，簡單的機型，很舊的手機殼精心地貼著廉價的裝飾，掩飾著一道道細小的劃痕，翻開手機蓋，屏保上是兩個青春逼人女孩子。

一個清雋秀麗，眸若點漆，修長的眉眼彎彎，神情慵懶，親昵地攬著同伴的脖頸，笑得像只心滿意足的小狐貍，再不像方才死氣沉沉匍匐在地板上的樣子。

另一個短發飛揚，容貌異常標致俏麗，冷冷臭著臉，頭微微偏著，目光斜睇，躲避著身邊的女子，一臉的不耐煩。

怔忪片刻，緩緩合攏手機，他起身出了轎廂，電梯門在他的身后慢慢合攏，隱約可聽見輕不可聞的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