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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深知自己不是讀書的料,我在中考后填報了廚師職高,畢業后來到本地的一間咖啡店打工。
明天就是小年夜,店里員工大都是外地人,在昨天就已陸續回家,偌大一個廚房就剩我一人值班。
店離我家不到一公里,所以下班后我通常選擇走路。
空氣異常寒冷,呼吸間有種窒息的感覺。
清冷的月光在地上剪出細長的影子,如鬼魅。
我并非膽小的人,加上學了那么多年法術,哪里將這些個魑魅魍魎放在眼中??山褚沟臍夥諏嵲谟行┎煌瑢こ?。
拐進一條弄堂,沒有路燈,狹長黑暗的空間仿佛一張無形的大口將我吞噬。
不知為何,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我掂了掂右手拎著的廚具箱,那里面的隔層放著一批法術裝備。以我目前的修為,即便散財鬼王親自出手,我也自信能夠安全逃脫。
再走了一段路,依舊沒有人影。
我心中疑惑,去年過年下班回家,這弄堂里還有一些夜歸的行人,今夜是怎么了,連個同行的路人都沒有?
難道就因為去年深夜在這弄堂里發生的那樁搶劫殺人案么?
走著走著,身后響起一個踏斷枯枝的輕微聲響。
我猛然回頭,身后無人。再看看腳下,也沒有踩到枯枝。
想多了!我搖頭自哂。
突然,一陣冷風幽然掠過,從衣領后灌進脖子,有些心寒。
我裹緊了上衣,正要加快腳步離開這黑暗的地方,卻聽耳邊又傳來“咔擦”聲響。
“誰?”我回頭喝道,左手迅速從箱子里拿出一柄砍骨鋼刀。
我知道,很多時候人比鬼要可怕。
沒有人回答。
喵……
一個黑影從路邊花壇的草叢內躥出。
原來是只貓啊!
我不禁松了口氣,上前一步想要嚇跑它,可它只是身子微微一蜷縮,而后就在原地定了下來。
怪了,都說貓的膽子最小,可這家伙怎么不怕生?
我索性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起來。
這是一只體型有些纖長的貓,靈活的姿態不顯半點臃冗。它通體不夾一絲雜色,一眼望去是純粹的黑。
然而四眼對望時,我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半晌后,終于恍然。
對!
就是那雙眼睛!
村里養狗養貓的人不少,我卻從未在貓身上見過這樣一種眼神。
它們仿佛兩汪深不見底的古池,能看透我身心的一切;它咧嘴冷笑,又仿佛一個歷經千年的老嫗,滄桑而又詭譎。
不知為何,我心中驀然涌起一種沒來由的燥郁,一種想要將它頭顱敲開,看著那粉紅的腦漿流淌出來的沖動。
究竟是怎么了?
我干嘔著,強壓心中的莫名恐懼,扔掉石頭回頭走著。
身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它跟著。
我故意走快些,身后的聲音也顯得急促了些,仿佛跗骨之蛆。
大半夜的被這樣一只貓跟著,總覺得瘆得慌。
正當我忍不住想要再次回頭時,一個聲音在背后響起:“李正……李正……”
誰!
正要轉身,驀地想起爺爺當年說過的一件事,便硬生生地停住了身形。
五十多年前,各種政治運動在祖國大地上如火如荼地展開著,即便地處城市最偏僻角落的虎山也不例外。
一位姓丁的村干部白天進城匯報工作,晚上過了九點才到村口。
那時候的交通可不像現在如此便利,市中心沒有一輛公交車直接通到虎山村口。如果想要進趟城,得先想辦法達到十公里外的賣魚橋公交站,從那里再坐公交車到市中心。
好在虎山有個杭州鋼鐵廠,時常有車進城或南下,丁干部一大早便搭車進了城。然而那車的目的地遠在蕭山,他只得自己想辦法回城。
原本他可以在匯報工作的單位招待所住上一夜,也許是家中有別的事要辦,當晚便坐公交車回到賣魚橋,然后徒步回家。
來到村口,一望無際的田野后沒有幾絲火光,絕大部分人都已入睡。
走在田間的小路上,幾點星光將僻靜的小路微微照亮。
丁干部走啊走,眼看就要穿出田地,忽然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丁建國……丁建國……”
緊接著,一只手拍上了肩膀。
丁建國轉身回頭,隨后凄厲地尖叫起來,然后撒開腿就往家中跑去。
第二天,身體健康瓷實,正值壯年的他就一病不起,不到一個禮拜便撒手人寰。
因為當時的年代十分特殊,他在臨走前將當晚遇到的事情只告訴了我爺爺,卻堅決不說當時回頭看到了什么,并讓爺爺保密此事,以免拖累丁家老小,等到合適的機會再說出來。
這不僅因為兩人是發小,也因為他相信爺爺的為人。
爺爺小時候曾學過一些民間陰陽八卦五行之類的雜學,對這種靈異事件有一套見解。他說人身上有三把火,一把在頭頂,兩把在肩上。晚上有人在背后叫你名字并拍你肩膀時千萬別回頭,因為這是鬼在趁機滅你的那盞火,然后將你招魂,而被招魂的人大都活不過七天。
丁干部就是被鬼招了魂。
也許招他魂的那個鬼長相太過震撼,或者隱藏著什么秘密,所以他到死都不肯說出來。
不過,成年后每當聽到這個故事時,我總是不以為意地笑笑,因為自幼所受的唯物主義教育告訴我這個世上根本沒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