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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瑾不理，仍舊抱著沈思言嚎啕大哭，只這一會兒功夫就哭濕了沈思言的衣裳。

“思瑾，”沈思言抓住沈思瑾的一只手，慢慢地從自己身上拿開，“思瑾乖，讓何勤給你看看。”

沈思瑾不答話，也不反抗。

好不容易給沈思瑾把上脈，何勤卻什么毛病都沒看出來。

“從脈象來看，姑娘的身體并沒有什么不妥。”

沈思言眉頭緊鎖：“沒什么不妥她為什么一直哭？”

“這……何某實在是看不出，興許真的是被噩夢嚇著了。”他是個郎中，只能治好身體上的不適，若只是單純的心情不好，他就無計可施了。

心知沈思言是被嚇到了，可沈思瑾就是停不下來。

不管她腦海中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場噩夢，那些摧心剖肝的悲痛都留在了心里，此時在記憶里死過一次的人就在眼前，且安然無恙，不管這是何種情形，她都感謝上蒼。

“思瑾你到底怎么了？恩？是做了噩夢還是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跟二哥說啊！”沈思言急得手忙腳亂的，一會兒摸摸沈思瑾的頭，一會兒又拍拍沈思瑾的背，嘴里說的話也是顛三倒四的。

沈思瑾噗嗤一樂，抽抽搭搭地說道：“二哥你真不會哄人。”

聽到沈思瑾的聲音，沈思言松了口氣：“你這丫頭竟還敢笑我？我都快被你嚇死了！到底是怎么了？”

“沒什么，”沈思瑾放開沈思言，一臉委屈地坐在沈思言懷里，“就是做了個噩夢，嚇著了。”

沈思言這才完全放心下來，長舒了一口氣，卻又氣得在沈思瑾的額頭上戳了一指頭：“你這丫頭真是要嚇死人了！一大早就哭成這樣，也不跟人說話，失心瘋了似的！”

嘴上埋怨著，沈思言卻用衣袖輕輕地替沈思瑾擦干臉上的淚水。

沈思瑾皺皺鼻子：“那我嚇到了嘛。”

“是夢見了什么？”安下心來，沈思言便打發何勤離開，也讓懷素去替沈思瑾準備些吃的。

“唔……”沈思瑾皺眉，“我夢見……我夢見他們對我不好……”

沈思言微愣，琢磨了一下才明白沈思瑾的這個“他們”說的是誰，頓時覺得好氣又好笑。

“是昨夜聽你二嫂胡說了吧？她就是口無遮攔，什么話都敢跟你說。你跟邢家少爺也認識了快十年，他待你如何你還不清楚嗎？再說了，他若真的沒安好心，爹又怎么肯讓你嫁過去？”

沈思瑾扁扁嘴：“人心隔肚皮嘛。”

記憶里的一切都太過鮮明，心中的悲喜是那樣的清晰，她實在是不能一笑置之。

“瞎說！”沈思言又戳了沈思瑾一指頭，然后將沈思瑾放在床上，起身抖平了衣擺，“沒事就好，你也別瞎想了，洗把臉，讓懷素給你敷敷眼睛，可不能腫著眼睛嫁過去，叫邢家祖母瞧見心里該犯嘀咕了。”

“恩。”沈思瑾乖巧地點頭，“二哥你別跟爹和大哥說。”

“知道了。”沈思言搖頭失笑，又叮囑幾句，這才大步離開。

今日是沈思瑾出嫁的大日子，府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一件都馬虎不得。

洗了把臉，沈思瑾就坐在了妝奩前，一邊冷敷雙眼，一邊聽著懷素絮絮叨叨的抱怨，等雙眼的紅腫消去大半時，沈思瑾的大嫂就領著幾名女婢進了門。

沈母早逝，沈父未再續弦，沈府內的大事小情就都得交給長媳夏薇處理，連沈思瑾的大婚也是夏薇忙里忙外地把所有事情都打點妥當，幸而還有二少夫人云妍給她做個幫手。

聽沈思言說沈思瑾哭過，夏薇進門時就先將沈思瑾的那一雙桃花眼打量了一遍，見已經看不出哭過，這才放心下來。

“吃過東西了嗎？”夏薇站在沈思瑾身后，拂了拂沈思瑾額前的碎發。

沈思瑾笑容燦爛地看著鏡中的夏薇，點頭道：“剛喝了碗粥。”

“那就好，”夏薇淺笑，“讓她們先給你描妝，外面還有些事情要做，我待會兒再來給你梳頭。”

沈思瑾再點頭：“辛苦嫂嫂了。”

拍拍沈思瑾的頭，夏薇對女婢們交代幾句就又匆匆出門。

沈思瑾一動不動地坐在妝奩前，任由女婢們擺弄，看著鏡中的自己漸漸變了模樣，沈思瑾的眼中漸漸有了笑意。

只是一場夢而已，人都說夢是反的，她該覺得高興才是。

“呀！姐姐真是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