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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看完,心下甚喜,暗道:“妹子以往終日郁郁,昨晚過后,這才有些朝氣。”她把果果推醒,說道:“果果,你去叫你大哥哥和靳二叔打幾只野獐子回來,中午給你燉肉。”果果聽了,歡聲答應,套上衣服跳下床去,一溜煙跑出了門。
孫奶奶的老屋里,徐興也才睜開睡眼。他從身邊摸出魚遺劍,拔劍出鞘,只見劍身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化成一道光團在手中閃耀,甚是迷人。他心中暗暗稱奇,又端詳了一會兒,才將劍收起。
徐興心中惦記花漣和雪雁昨夜同住一屋是否相處和睦,也沒管靳在地,獨自起身去洗了把臉,出了房間,直奔東邊小屋而去。沒走幾步,迎面過來一人,卻是鴛鴦。鴛鴦也瞧見了徐興,問道:“徐興兄弟,你剛見果果了么?”
徐興道:“沒見啊。怎么,她不和你們在一起?”鴛鴦道:“我剛讓她去告訴你和你靳二叔上山砍柴捕獐,她去了好一會兒沒有回來,我還以為她跟你們一起走了。”
徐興道:“沒有啊,靳二叔也還在屋里躺著呢。”鴛鴦急道:“哎呦,這可怎么辦呀,這孩子跑去哪了?”徐興道:“鴛鴦姐,沒事的,果果對這一帶熟悉得很,說不定是跑去哪玩耍了,我幫你找找看,你先回去吧。”
鴛鴦道:“那也好,你找到她帶她快些回來,我先給你的花漣燒些洗臉水,她現在可著不得涼呀。”徐興道:“嗯,沒想到懷個孩子還講究這許多。”鴛鴦道:“哼,你們這些個小年輕呀,就會讓人家女孩子受苦受氣,還能干些什么?”
徐興撓頭笑笑,問道:“鴛鴦姐,雪雁……雪雁,昨晚也還好吧?”鴛鴦道:“她呀,昨天和花漣嘰嘰喳喳說到半夜,宛似一對親姐妹。話說回來,她倆要真是一條心了,那你小子的艷福可真是不小啊。你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啪啪響呀。”說罷一笑,返身向原路走回。
徐興被這幾句話臊的面頰發燙,但一想到二女和好,心中也是暖意無限。他望著遠處新升的朝霞,暗道:“祈求上蒼,望你保佑雪兒和漣妹二人一生安好,我們三人融洽相處一世。如遂此愿,我徐興就算來生做牛做馬,仍對你感激無限。”
他默默禱告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只覺著神清氣爽,心中平靜祥和已極。環目四顧,感覺周圍的花花草草都變得那樣的美好。
徐興想起果果,便向從前帶她常去玩耍的南山坡走去,邊走邊喊她的名字。叫了好一陣兒,聽見東面隱約有人答應,便轉道向東。剛轉過山坡,就看見果果在不遠一處草地上向自己招手,叫道:“大哥哥,我在這呢。這位叔叔跟我打聽一個人,你知不知道呀?”
徐興這時也瞧見她身旁站著個人,當真是大吃一驚。那人也看見了徐興,大笑道:“哈哈哈,偷馬小賊,你往哪里跑?”說著飛步向他奔來。
這人正是趙進,他前幾日被花漣騙的以頭撞樹,虧著有一身高強武功,否則早就一命嗚呼。即便如此,他也昏厥在地兩三個時辰后才悠悠轉醒,不禁對吳花二人的恨得咬牙切齒,決心一舉鏟除二人,至于對趙高如何交代也拋之腦后。他爬起身找到在不遠處吃草的坐騎,一路追尋徐興的蹤跡到了這里,可還是跟丟了。趙進回頭看看手下,連個人影也沒見著。見天色已晚,便躍上一株大樹,在樹杈上睡了一宿,等到天明以后又四處尋找人家,打聽吳花二人的下落。誰知他正巧碰到出門的果果,便向這個小女孩描述徐興的模樣,看能不能找出點線索。哪知果果正給他結結巴巴敘述的時候,徐興本人卻出現在他面前。
徐興見趙進向自己撲來,也不躲閃,躍起身來向他臉上踢去。趙進叫道:“來得好!”右掌五指一曲,一招“羅雀手”已捉住徐興的左腳板。徐興暗道不妙,忙用右腳尖直點他的眼睛,趙進只好放手退開。
徐興一落地,回頭叫道:“果果,你快回去叫你鴛鴦姨娘和花漣姐藏起來,有大惡人來啦!”話剛出口便懊悔不迭,暗道:“哎唷,我真傻,說出來干嘛,應該先獨自把他引到別處。哎,這下暴漏了眾人行蹤,可如何是好。”
果果也看出勢頭不對,拔腿便往回跑。趙進縱身想跟上,徐興卻比他更快,一晃身形已擋在兩人中間,彎腰從靴子里拔出魚遺劍,笑道:“你不是要抓我么,小爺在此,有種放馬過來吧。”
趙進氣得哇哇怪叫,拔出腰刀直沖過來,一招“開門見山”直刺徐興胸口。徐興身子一偏,揮劍向趙進腰刀撩去。刀劍相交,“嗤”一聲輕響,腰刀刀尖已被魚遺劍削去。趙進見識過魚遺劍的厲害,忙退開一步。
徐興笑道:“該我了!”欺身向前,圍著趙進轉起圈來。趙進知他輕功了得,便守緊門戶,持刀凝立。徐興時不時向他刺上一劍,隨即又轉圈游走。趙進不敢用刀和魚遺劍正面相碰,只好邊閃邊用刀背虛擋,登時鬧了個狼狽不堪。
徐興見時機已到,便繞到趙進身后,見他渾若不覺,舉劍向他后心猛刺,欲為王平高報仇。哪知趙進卻猛地轉身,手一抖撒出一團灰土來。徐興大吃一驚,虧得反應神速,忙閉眼后躍。趙進瞅準時機,跨步向前,飛起一腳踢在徐興持劍的右手腕,魚遺劍登時飛在半空。他縱身一躍,將魚遺劍穩穩抄在手中,落下地來仰天哈哈大笑。
原來趙進在先前跟徐興的幾次交手中,知道他內力遠勝于己,但是不會運用,這便不足為患。可是他身形太快,自己追不上,不免吃了大虧。于是就想了個不甚光彩的主意,將一包灰土藏在懷中,以備和徐興再次相遇時,趁其不備迷其雙目,再將其擒獲。
剛才幸虧徐興反應奇快,沒讓他得逞,否則定是小命難保。可即便如此,魚遺寶劍也被趙進給奪了去。徐興體內滅秦真氣雖強,但是武功招式上總是遜趙進一籌,適才全仗著這把魚遺劍才可以稍占上風,這下寶劍被奪,不禁心中一涼,生了怯意。
趙進獰笑著持劍逼近,徐興轉身就跑。兩人一前一后,轉眼就到了雪雁的房舍前。徐興不知道趙進帶了多少人馬,也不好再顧忌女眷的行藏,撇腿跳進矮墻,大喊道:“鴛鴦姐,官兵來啦,帶大伙快快逃命!”連喊幾聲不見回應,想是果果已通知了他們,幾人早已逃遠。
徐興放下心來,回頭見趙進也翻進了院墻,知道他追不上自己,便展開上乘輕功圍著石屋繞起圈來。趙進雖有寶劍在手,一時半會兒卻也奈何他不得。
徐興待第二圈繞到屋后,回頭見趙進不知何時已沒了蹤影。正感奇怪,猛聽得前面院中一聲叫喚,似乎有人在打斗。他忙繞到房前,一看之下吃了一驚。只見趙進雙手叉腰站在當院,靳在地半跪在他面前,嘴角不住滴血,顯然二人剛交過手,那一聲叫喚是靳在地發出的。
徐興大喊一聲:“靳二叔快快退下!”話音剛落,只見靳在地又一聲虎吼,雙掌齊出向趙進撲去。趙進一躍而起,閃過這次攻擊,空中一提氣,頭下腳上,俯沖下來,“啪”一聲在靳在地背上印了一掌。
靳在地被打得摔趴在地下,吭都沒吭,連吐數口黑血。趙進落在一旁,皺眉道:“媽的,碰到這么個瘋子。”
徐興只以為靳在地還在孫奶奶家睡懶覺,哪知他卻到了這里。見他被趙進打得一動不動,大叫一聲:“靳二叔!”直奔過去。趙進見徐興向這邊跑了過來,心下甚喜,一記掃堂腿向他下盤掃去。
所謂關心則亂,徐興一心掛念靳在地,撇見趙進攻來,匆忙間往上一躍,卻慢了半拍,還是被趙進掃中腳脖,“嘭”一聲摔在地下。他想一躍起身,趙進又一腳踹在他大椎穴上,徐興登時身子麻癢,動彈不得。
第三十章
趙進一腳將徐興的脖子踩住,笑道:“小賊,你數次跟我作對,今日叫我逮住,老爺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著腳下慢慢加勁。徐興頓時覺得呼吸不暢,脖頸疼痛欲斷,忙將內力運于脖項之中。可即便如此,仍覺著眼前金星亂冒,眼看就要不支。
突然之間,門口傳來一個女子的尖叫,原來雪雁上山采了一籃蘑菇,不知何時已回到院門口。她突如其來見到院中的景象,登時嚇得花容失色。
眼見地上的徐興性命不保,雪雁才醒悟,跑上去用竹籃子猛力擊打趙進的頭部,邊打邊哭叫道:“壞蛋,狗官兵,快放開他!”趙進“呸”一聲,一把將雪雁推坐在地下,罵道:“小白臉還挺招姑娘喜歡,我偏偏不放!”說完腳下更是用力。
雪雁爬起來,撲在趙進腳下,雙手抱住他踩徐興的腳使勁向上抬。就這么略微一松,徐興終于換了一口氣,體內真氣瞬間流轉起來。可趙進腳一加勁又踩下去,徐興脖子被踩死,想要大叫卻叫不出聲,一股強大的真氣在體內四處流竄,苦于無處宣泄,一時間全身像要炸開一樣,當真痛苦萬分。
雪雁哭叫著再去抬趙進的腳,可這次猶如蚍蜉撼樹一般。趙進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摔在一旁。雪雁見徐興命在旦夕,急得痛哭失聲,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身來撲上去對趙進又抓又咬。趙進一時不防,臉上登時被她抓出兩道血痕來。
他一吃疼,罵道:“臭****,去你娘的!”另一只腳飛起踢在雪雁肚上,把她踢飛出去。徐興在地下見到此幕,氣炸胸膛。可苦于大椎穴被封,動彈不得,只覺著頭昏胸悶,氣若游絲,再多一刻便要一命嗚呼了。
一旁的靳在地不知何時也蘇醒過來,他見到眼前打傷自己的漢子腳踩徐興,便拼著最后一點力氣撲到他腿上,張口便咬。趙進“啊”一聲大叫,腿上被靳在地咬下一塊肉來。他痛極大怒,拔出魚遺劍往下一插,疼痛中卻失了準頭,可即便如此,也將靳在地背上劃了個大口子。
靳在地背上吃疼,雙手把趙進的腿抱得更緊,叫道:“王八犢子,我咬死你!鴛鴦,快跑,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