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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侍衛走到養心齋門前,停下腳步,徐興趕快將身子伏低。只聽一個侍衛說道:“咦,老爺書房頂上的牌匾怎么沒有啦白天我還見來著。”另一個侍衛道:“可能是老爺叫人摘啦,你管那么多干嘛”
前一個侍衛突然看見腳下有個東西,撿起來一看,奇道:“咦,老爺的出門令怎么丟在這里”另一個又道:“老爺屋中明亮,像是在跟人夜談,咱們等明早再將令牌送去吧。”兩人說罷就搖搖擺擺繼續巡邏。剛拐一個彎,這兩個侍衛后頸便同時被人掐住,兩顆腦袋“嘭”一聲撞在一起,雙雙昏倒在地。
打昏他們的人正是徐興,他又點了兩名侍衛的穴道,掰開其中一人的手掌,將出門令拿起,接著把他們拖放至隱蔽之處,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月亮,心中突發奇想:“時間還早,我既然已到了趙府,索性瞧瞧趙高到底長什么樣。”想到此處,一躍又上了屋頂。
他伏下身子,將一片瓦輕輕揭開,向屋內觀瞧。只見屋里燈火明亮,家當擺設都是自己從沒見過的奇珍異寶,看的眼花繚亂。廳堂上有三個人,一個年愈花甲的老者座在藤椅上,臉色陰郁,眼目如鷹。另外兩個身著官服的人則畢恭畢敬地站立一邊。
徐興心道:“坐著的那個定是趙高。”只聽在左邊站著的官員道:“趙大人,您這些天臥病在家,不問朝政,可不知今日朝中出了大事。”坐著這老者正是趙高,只聽他緩緩道:“哦沒了我,朝廷里還能有什么大事,說來聽聽。”
右邊那官員道:“今日早朝,少府章邯向皇上匯報了反賊們的情況,說他們已占領了陳縣,賊頭陳勝又派部將周文西進關中,一路勢如破竹,向咸陽而來!”
趙高霍地站起來,驚道:“什么反賊竟如此厲害!”他左首站著那官員叫做董翳,最愛搬弄是非,他看見趙高的反應,心下竊喜,說道:“皇上初聽這個消息,也如丞相這般驚訝。可那章邯又說,他可以從修建驪山陵墓的勞犯們中抽出三十萬人來,組成一支軍隊去圍剿流寇。皇上對那些反賊害怕之極,聽了他這個辦法,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徐興在房上聽得真切,心中暗喜:原來哥哥們已拿下了陳縣,真是可喜可賀。轉念又道:“可是聽這些人的話,朝廷又要組大軍去圍剿義軍。想我義軍羽翼初成,怎能抵抗對方三十萬的兵力不行,我得趕快將這消息告訴哥哥們。”他正要動身,卻心念一動:“罷了,我要是現在把趙高老兒殺了,豈不是大功一件”想到此,便又將身體重新伏低。
只聽趙高說道:“哼,那章邯要是真打敗了流寇,立了大功,他在朝中的威望豈不是要遠勝于我?”他想了一想,又道:“司馬欣,董翳,你二人聽令。你們再上朝時跟皇上說,我趙高推薦你二人去給章邯當副將,諒他個黃口小兒也不敢不從。
司馬欣和董翳是朝中的長史,同時應道:“謹遵丞相之命!”趙高點了點頭,又道:“之后的事就不用我說了,你們想法讓章邯在胡亥面前出丑便是。嗯,下去吧,我累了。”司馬欣和董翳二人躬身退出。
徐興主意一轉,心道:“我殺趙高不是難事,可是要驚動了趙府上下,便再難脫身,花漣也救不出了。算啦,此人妒賢嫉能,留著他多禍害些秦軍大將,對我們也有利。”想到此處,主意已定,縱身下房,一路回到了春風閣里。
花漣見徐興回來,忙迎上去。問道:“你怎么這么久才回來,人家擔心死了。怎么樣,拿到出門令了么”徐興點點頭,將令牌掏出。花漣一把奪過,喜道:“就是這個。小甲魚,你可真行。”說著踮腳在徐興臉上一吻,又道:“你等等,我去叫侍衛抬轎來。”說罷跑出屋去。
過了一會兒,花漸跑回屋來,向徐興道:“好啦,準備妥當,咱們走吧。”徐興道:“侍衛們不問你為什么這么晚出門么”花漣道:“有我爹的令牌,他們誰敢廢話,我砍了他的腦袋!”說著牽起徐興的手出了房間。
徐興見四個侍衛抬著頂花轎等在門口,敢忙將頭低下,扶著花漣上了轎子。侍衛們抬著轎子出了春風閣,徐興在旁邊跟著,一路無阻,半柱香的時間便到了正門口。
兩班守夜的侍衛見了轎子,迎了上來。一個帶隊的問道:“請問轎中何人出行”花漣早有準備,一掀轎簾探出頭來,叫道:“我奉干爹之命出去辦一件要緊之事,你們快讓開。”說著一晃手中的出門令牌。那侍衛頭頭還沒說話,從門房中出來個穿華服的中年人,這人白白凈凈,模樣端正,嘴角還留著兩撇胡須。只見他湊上前來,笑道:“唉喲,我的大小姐,你這大晚上的要去哪兒啊”
花漣笑道:“是柴總管那,你還沒安歇么”這男子正是趙府的柴管家,只聽他道:“嗨,小姐,老爺這些天為了朝事夜不能寐,我們當下人的自然也得加班加點,報效主子了。”
花漣“哼”了一聲,柴總管又道:“其實這都是應當的。嘿嘿,只要老爺身子安健,我們做下人的再苦點也開心。”說著從花漣手中接過出門令牌,仔細端詳。
徐興一聽這人說話油腔滑調,不禁心生厭惡。只見這柴總管眉頭一揚,嘿嘿笑道:“小姐,你這個令牌好像……這個……不太對勁,不像是老爺親手所刻。”花漣探出手一把將令牌奪過,嚷道:“你可真羅嗦,干爹叫我出去辦件要緊之事,你快快把路讓開。”柴總管哈腰道:“小姐,這個……恕屬下不能從命。”
徐興見形式嚴峻,天色已近黎明,要是再耽擱下去,被趙高察覺就再難走脫。他猛然間想起兩個個時辰前被自己點倒的那個侍女小蝶,想起她的同伴們談論她似乎與一個姓柴的總管關系曖昧。心道:“不如我抓住此事,試他一試,實在不行再強行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