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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在這間不足八十平米的小房子里,許志蒼老的臉上留下清晰的五個掌印,這巴掌可不輕啊,許志抬頭看向眼前這個曾經弱小而又膽怯的姑娘,如今......
這個城市是這個國家的交通樞紐,也是重要的經濟發展區,但也正是這座城市,成為眾多人心里的噩夢,比如——蘇菲絮。在這座城市剛開始發展的時候,人們怎么也不會想到,經濟發展的如此厲害的城市竟然會有一個類似于貧民窟的地方,這里面住的都是在這個城市打著月薪不到三千的工,還要付高額的房租的一群人,蘇菲絮本以為自己會在這里和媽媽平靜的度過一生,沒想到,自己二十歲生日這天,成為了她噩夢的開始。
五年前,蘇菲絮的爸爸就因病去世,家里的經濟來源一下子緊張起來,終于承受不了壓力的蘇菲絮和媽媽來到了這座城市,以為可以安然的過一輩子......“媽,我回來啦,你看,我買了......媽,這人是誰啊?”餐桌前坐著的不止媽媽一個人,還有個男人,這個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惡心,就算是打扮的再干凈,透過眼鏡鏡片投射到蘇菲絮身上的那種猥瑣的光還是那么的明顯。“菲絮,來坐,媽媽跟你說點事兒。”聽上去聲音很溫柔,但是卻帶著一種命令的意味,蘇菲絮的眼里閃著不一樣的光,進門時的燦爛笑容已然不見,把手里包裝精美的蛋糕放在桌子上,規規矩矩的坐下來,“菲絮,這是許志叔叔,以后我們就跟他一起生活,你也這么大了,有些事不說你也能明白,等你這個月工資一發,我們就搬到許叔叔家里住。”這是商量嗎?這不就是通知嗎,蘇菲絮還能說什么呢,“哦。”從小就不敢違抗父母的蘇菲絮即使是長大了也還是這般,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蘇菲絮就是不讓它們掉下來,不能讓媽媽看見我哭,不然,又該挨打了。
平靜中度過了小半個月,這個房子她已經住了很久了,久的都不知道到底有多久了,就這么離開還真是有點舍不得,記得剛搬進這里的時候她高興的像是拿到棒棒糖的小孩子,但是每當她看到媽媽臉上的表情的時候,心情從云端一下子跌入谷底,為了讓媽媽開心,她什么事都順著媽媽,都聽媽媽的話,可是隨著歲數的增長,這種順從變成了折磨她的一種工具,一種她掙脫不開的枷鎖。拉著行李箱,鎖上房門,跟這所房子道別,跟平靜的日子道別。再次拉上行李箱的時候,看著眼前這個裝飾的不算多華麗的屋子,一種陌生感襲上心頭,“菲絮,這是你房間。”許志把蘇菲絮領到屋子最里面的一個房間,里面東西很簡單,一個衣柜,一張桌子,一張床,窗簾是素素的白色,沒有任何裝飾,放下行李箱,拉開拉鏈,把自己的東西開始整理,蘇菲絮還是不習慣有個男人待在自己房間,開口道:“許叔叔,能不能出去下,我把衣服整理下。”許志倒是答應的爽快,關上門就走了。蘇菲絮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由于樓層較高,所以有微微的風吹過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也不要想那么多,若許志是真心對待她們娘倆,倒也是件好事。
由于習慣,蘇菲絮早早的起了床,給媽媽和許志做好早飯,然后就去了學校。昨晚許志說給她買了輛自行車,這讓蘇菲絮挺感激的,不然離學校太遠,總是遲到。青春的氣息掩蓋不住,初秋的早晨有些冷,但是陽光灑下來,便中和了這來的措手不及的冷。果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走在走廊上,很多同學都對著蘇菲絮看,還竊竊私語著:“聽說她媽又跟了個男人,這次還是挺有錢的呢。”“是嗎,那她怎么還是這副樣子,沒有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嗎?”“你們不知道啊,聽說那個男人脾氣不好呢,還喜歡喝酒,早些年比現在還有錢,只是后來賭錢全輸了,之后又開始做小生意才會變成現在這樣。”“脾氣不好?那她以后有得受咯,嘿嘿嘿。”蘇菲絮低著頭,長長的黑色馬尾從一邊的肩頭滑下來,擋住了她的臉,這些話她早就聽習慣了,在這個學校里,幾乎無人不知她是個軟弱到一推就倒的那種,更是把她的家庭了解的透徹的很,這種話,這種事,早就司空見慣了。“你們大早上來了沒事干是不是,在這里嚼別人舌根很爽嗎?”犀利的女聲在面前響起,蘇菲絮低著頭笑了,就知道她會來。薛漫妮甩了甩在暑假養長了的頭發,拉起蘇菲絮的手就進了教室。
課間休息,薛漫妮抱著自己的數學作業,來到蘇菲絮的桌子前,書本“砰”的一聲砸在桌子上,接著就是炮轟:“蘇菲絮,你干嘛老是這樣讓別人欺負你?你不知道還嘴嗎?”蘇菲絮微笑的停下了手中的筆,說:“不是有你嗎,你每次都會來幫我啊。”說實話,這個學校里和蘇菲絮最好的也就是薛漫妮了,薛漫妮是個男孩子性格,總是會保護著蘇菲絮,所以蘇菲絮也是依賴她到不行,“算了,菲絮,這是我的數學作業,幫我補一下,我還要去打球呢。”蘇菲絮,結果那一疊厚厚的作業本,依舊微笑著,點點頭,“漫妮,你養長發很好看。”薛漫妮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就出了教室門。蘇菲絮收起自己的作業本,明明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作業,但是還是翻開了那本寫著薛漫妮的數學作業,這是她唯一能幫她做的事了。
騎著車回家,對于記性好的人來說有些路走一便就記住了,但對于像蘇菲絮這樣沒有一絲方向感的人來說,要是想記住某一條路得花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看著路兩旁的房子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蘇菲絮終于停下了,沒有手機,根本找不到路回家,媽媽不給她用手機,每天都是讓她看書,學習。就這樣吧,不回家也挺好,推著自行車慢慢地走著,不知道在想什么,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先找個能打電話的地方給媽媽打個電話吧,不知道時間,不知道地點,只是知道太陽下山了,月亮升起來了,今天的月亮好亮啊,不過,月亮再亮也是沒用的,沒了太陽,它什么光也發不出來。好累啊,走了太久,把車停下,靠在公園的椅子上,閉上眼睛,風吹過來,有那么點涼,“這么睡覺會生病的,怎么不回家呢?”是個男人的聲音,蘇菲絮睜開眼睛,男人的臉映入她的眼睛,下意識的往后退,卻發現無路可退。男人嘴角含著笑,校服?他也是學生?看起來不像啊,蘇菲絮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再看了看這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他是怎么出現的?“你,是人還是鬼?”男人頭上劃過三條黑線,臉上的表情尷尬到不行,“你說我是人是鬼,鬼還會穿校服嗎?我說你這個女人,真是。”蘇菲絮看著男人發怒,突然想到什么,“你有手機嗎?能借我打個電話嗎?”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蘇菲絮,月光下的蘇菲絮還是很美的,其實她本來長得也不丑,只是因為一些因素把她的優點都蓋過去了。
接過男人的手機,打通了媽媽的電話,不知為什么,腦袋上冒出了汗,連手心也在冒汗,“喂,媽,是我。”“你這個臭丫頭,去哪了你,怎么還不回家?”媽媽的聲音很大,透過手機蘇菲絮都能感受到那種憤怒,平復下心情,說:“媽,我迷路了,不過我過會兒就回家,別擔心。”“擔心?我才不擔心你呢,反正你給我趕緊回來,別在外面鬼混!”“嘟......”電話里響起了忙音,把電話還給男人,“謝謝。”然后,準備騎上自行車回家,“你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嗎?怎么回家?”男人問道,“總會找到的。”蘇菲絮頭也不回,男人看著她的背影,月光照不到他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笑。晚上十點半,許志家的門打開,蘇菲絮躡手躡腳的進了屋子,不知道腳下踩到了什么,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來,驚醒了主臥里的蘇母,客廳里的燈“啪”的亮了,蘇菲絮這才看清腳下的是許志的手,旁邊還有很多空酒瓶,許志喝醉了。但是蘇菲絮這一腳把他給踩醒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把拽過蘇菲絮的手,惡狠狠的說:“你個死丫頭,怎么到現在才回來,說,跟那個男人鬼混去了!”蘇菲絮想要掙脫,但是力氣實在太小,手腕被許志抓的疼,“許叔叔,你先放開我,聽我說......”許志現在已經是神志不清了,抄起桌子上的雞毛撣子對著蘇菲絮的背上就是一棍子,“啊!”蘇菲絮又感受到了那種疼,她看向一旁冷眼相待的媽媽,“媽,聽我說,你聽我解釋啊......啊!”又是一棍子,這次是胳膊上,就這樣,一棍子,一棍子,又一棍子,旁邊的蘇母已經沒有要阻攔許志的意思,直到許志獸性大發,準備撕毀蘇菲絮的衣服時,她才出手攔下,“許志!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對我女兒做這種事嗎?”許志把蘇母推向一邊,“我說的話你也信?呵哈哈哈哈,誰不知道我許志向來是說話不算數啊,也就你個傻子信我!”蘇母有些絕望,盡全力推開蘇菲絮身上的許志,無論怎樣,都不能讓女兒被這個混蛋糟蹋。
疼,鉆心的疼,鏡子里的這具身體早已不是自己的了,渾身上下只剩下痛,背上,胳膊上,腿上,哪里都有青紫的鞭痕,觸目驚心。穿上白色睡衣,那些傷痕被蓋住,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自己房間,關燈,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爸,我想你了,你在天上能看到嗎?應該能吧。爸爸,我疼,好疼啊......“爸爸,嗚嗚嗚,我疼。”“喲,我家小寶貝這是怎么了,好了,爸爸給你呼呼,呼~~呼~~,好啦,還疼嗎。”“爸爸,不疼了。”......眼淚滑下來,在月光下反著銀色的光,最終滴落在枕頭上。門開了,蘇菲絮閉著眼睛,不一會兒門又重新被關上,而蘇菲絮的眼睛依舊閉著,她知道是誰,但是不想去面對。在這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許志每天都喝醉,喝完后就拿蘇菲絮出氣,每隔一陣子就會暴打一頓,平時的罵也就是家常便飯了。“要不你離家出走吧,來我家住。”薛漫妮在學校醫務室幫蘇菲絮上藥,有點疼,不過蘇菲絮忍著,“離家出走?不行,被媽媽知道我會被打死的。”上藥的手停了一下,接著繼續上藥,“你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啊...”蘇菲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有時候還真覺得自己生命力挺頑強的,這么大都沒被打死。“漫妮,沒事的,別擔心我。”聲音小的像蚊子叫,似乎風一吹就能把她吹走,體重輕的像一張紙,就連薛漫妮也能一只手把她抱起來,這家伙,到底是怎么生存下來的,在那樣的家庭里。
和往常一樣的班會課,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班里的女同學都有種超興奮的感覺,“同學們安靜,坐下來,今天有位新同學轉來我們班,你們來互相認識一下,林同學,進來吧。”干凈利落的黑色短發,舉止間的優雅,眼鏡讓他看上去斯文不少,恩,很清秀的一個男生:“大家好,我叫林希,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相處。”這個聲音好熟悉,蘇菲絮抬頭,瞳孔有些收縮,是他?林希正好看向蘇菲絮,嘴角的笑變了意味,找到你咯,我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