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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笙關(guān)心則亂,話已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她的心讓她別無選擇。她只得快步走著,想追上疾走著的他。他們一前一后穿過一道月亮門,然后她眼前一亮,看到了一方裝飾著精美盆景的小小庭院,這就是“停園”了吧。庭院盡頭的長椅上,兩個女人正頭挨著頭密談。說是密談,但那時不時爆發(fā)出的笑聲,卻也告訴著她,她們聊得有多么的開心。不過,她們的笑聲,在見到他們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憶湄看著逸飛不豫的臉色,就知道他的牛脾氣又犯了。她拉著身邊的欣梨一起站起來,然后一邊把她推向逸飛,一邊說笑著:“逸飛,欣梨剛才說要找她媽媽告我的狀呢!快快,快讓她去,讓她好好告我一狀,再看我回來怎么收拾她!不過,你得領(lǐng)著她走。要不然她又在這園子里迷路了!我就納悶了,這都走過八百遍的路了,欣梨怎么每回都能走到后門去呢?莫不是那里總有個什么人,在等著她?”
欣梨不干了,她臉紅著,追著憶湄要打她解氣。逸飛呢,也被憶湄和欣梨逗笑了。他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付這個越來越難相處的楚小姐??墒?,他又不愿讓銘笙和憶湄獨處。一時間,他有些猶豫。
“放心吧,我有些私事要向楚小姐打聽?!睉涗匕矒嶂?,干脆一起推著他和欣梨往停園門口去。逸飛會意,想當然地認為她想問的事,就是他打算問的事。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存在是有些不方便,于是他向留下的兩位小姐點點頭,帶著欣梨走了。
銘笙目送著逸飛離開。醒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憶湄一直在看她。銘笙認為她需要緩解一下尷尬,于是問憶湄:“徐小姐,不知你有什么“私事”要問我?”憶湄看著她:“沒有,那只是個托辭。我真正想問的是:你們怎么鬧別扭了?”銘笙覺得有必要為逸飛遮掩:“沒有什么。只是逸飛說到他要過來尋你,就一起快走了幾步。”
憶湄轉(zhuǎn)頭問她:“你稱呼他“逸飛””?銘笙一時大窘。她知道這樣親密的稱呼,于她上一次和她見面時的說法,是多么的不相宜。
而憶湄只問出了問題,卻仿佛渾不在意答案似的。她引著銘笙,一邊往外走,一邊平靜地說:“其實你真的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他掩飾。逸飛他自己也知道,他根本不擅長在我面前撒謊。你與他的那件事,他雖然一直在向我道歉,可我其實并沒有任何資格來責怪他。而你現(xiàn)在這樣地替他遮掩,反倒讓我確信,在這件事中,他唯一傷害了的,可能只有你。”
憶湄停下腳步,銘笙也不由得在她面前站住了。憶湄定定的望著銘笙:“我從六年前開始明白,世上的很多事情,也許并不像我們看起來那樣的簡單,可有時候,也不一定有我們設(shè)想的那樣復雜。很多時候,看起來的朋友其實未必是你的真朋友,原本以為的敵人也未必是你的真敵人。”憶湄握住銘笙的手,專注地與她對視:“我想對你說的是:如果你真的存著對他的這份心,也許我可以幫你?!?
安太太瞇著眼睛,看著秋千架旁邊的俊男靚女。自從這四個人前前后后的從小庭院回來之后,他們就陸續(xù)地轉(zhuǎn)到了樹蔭下的秋千旁邊。這個時候,逸飛正推著秋千,現(xiàn)在在上面坐著的人輪到了楚小姐。而徐小姐和賴小姐正靠在秋千架旁邊,說著話。
安太太琢磨了一陣,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今天明顯不在狀態(tài)的徐太太,興奮地說:“徐太太,快看快看!你家逸少對楚姑娘滿意得很呢!你看他的眼神!不是我吹噓,這些年來我閱人無數(shù),真真瞧準了多少有情人之間的小眼神!瞧逸少那個眼角含春的樣子!他一定是喜歡上了!若是兩邊的家長都沒意見——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瞅這兩個人的勁頭,逸少與楚小姐的事兒,一定能成!”
徐太太看著在陽光下,安太太眼下的雀斑都在歡快的跳動著?!斑@是真的嗎?”她迷惑地回頭,看向不遠處柳蔭下的那幾個人。徐太太仿佛從沒有這樣認真地研究過兒子的眼神。
她覺得安太太說的不錯,以她自己過來人的經(jīng)驗,那確實是身心都在愛中的眼神。但那愛的眼神,真的是聚焦在蕩著秋千的楚小姐身上嗎?徐太太覺得,以自己對兒子的了解,他至少是個很坦蕩的人??刹钑_始之前,兒子聽說來的是楚銘笙時,他臉上的那幅神情?就算徐太太怎么隨著自己的心意曲解,她也得承認那神情,與即將要見到自己心上人的歡喜,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徐太太看著逸飛有一搭無一搭的推著秋千,追隨著他那飄忽的眼神。如果他喜歡的不是楚小姐,那么。。。?徐太太的后脊背突然感到一陣發(fā)涼。她看著堪堪倚在秋千架旁聊天的那個病弱的身影,她被自己頭腦中的那個無比怪異的念頭,驚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