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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片刻,“你與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沒想到兩個人竟然同時開了口,還說出了一樣的話。然后很自然的,兩個年輕人都笑了起來。
“怎么不一樣了?你說說看?”楚小姐先聲奪人。憶湄只得坦白地說:“我以為你會傷心,至少是不愉快,或者看起來多少會有些失意。畢竟逸飛他一前一后那樣的對你,是很不對的。”
楚小姐抿了下嘴角,哼了一聲:“確實。我也算一時吃癟,這輩子還沒人像他那樣待我。”她接著說:“不過你也跟我想的不一樣。我本以為你是被驕縱慣了的“天之驕女”,對他予取予求,癡纏不放,才讓他這樣的沒了理智,罔顧人倫。可今天見了你,又覺得不是。至少你們之間糾纏不清的那個人,不像是你。”
憶湄面對著她,忽然就覺得自己無法在她面前掩飾。憶湄驚訝于楚小姐的篤定,開口問她:“你怎么知道。。。是我?”“這很簡單,因為我不傻。”楚小姐一邊笑著,一邊輕輕的用手指敲了敲她自己的額頭。
憶湄因著楚小姐的這個動作,一時間呆愣在那里。
楚小姐接著說:“他雖然和我在一起,但一直叫的是你的名字。那一次他徹底醉了,拉著我沒完沒了地說:“眉兒,別離開我!眉兒,別丟下我!”我就猜這么曼妙的名字,一定是哪個歌星或者舞小姐的。估計是這山望著那山高,拋棄他了?可我又好奇,究竟是誰,既這么沒眼光,又那么膽子大,居然敢拋棄在保津說能“呼風喚雨”也不為過的“逸少”啊!事后我托人尋找跟這個名字沾邊的小明星,就算有名字像些的,可時間地點又都對不上。于是我轉而打聽他周圍的女人有沒有叫這個名字的,才想到可能是你。再加上他后來又讓人跟我挑明了,如果你約我,我一律不能見,這就坐實了啊!”
憶湄回過神兒來,終于還是問出來這個她來時就想問的問題:“他這樣做,有沒有傷到你?”“那倒沒有。我像是那么容易受傷的嗎?”楚小姐說這話時,顯得傲氣十足。但這話此時在憶湄聽來,卻著實有些刺耳。她一時無語,心下暗暗發苦。
“好啦!你這樣子倒顯得你才是吃虧的那一個!有個人這樣愛著你護著你,別人求還求不來呢!當然了,他這樣迫你就范,怎么說都是他的錯。”楚小姐揚聲說道。
憶湄明白對方一定是誤會逸飛在感情上對她用強了。不知道為什么,憶湄就是想在她面前澄清:“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我也。。。愛著他。還有,我們并不是有血緣的兄妹。我是棄兒,從小被徐家收養。”
一切說出口后,憶湄才驚訝于自己坦率。她居然脫口而出她人生的兩個最大的秘密!她隱隱知道她這么做是不想讓楚小姐誤會她和逸飛之間真的有什么不倫之愛。但她卻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機緣,讓她就是相信她,以致于會對著一個初初相見,只交談了不到幾分鐘的人,就把事情的真相,和盤托出。
楚小姐的驚訝不亞于憶湄。她等了一會兒才說:“既然如此,那你們的愛,何錯之有?”憶湄一時解釋不清這前后的是非因果,只好擺擺手苦笑:“事情并沒有那樣簡單。”接著她轉回了話題:“不管怎樣,非常的對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她一邊說著,一邊感受著自己言語中的無力。
“你這么說,意思就是我還看得到明天的太陽嘍?”楚小姐挑眉揶揄她。憶湄肯定著:“當然。楚小姐請放心,你不會有性命之憂。逸飛他不該那么對你說。這原本就是他的錯。我會讓他找機會。。。”
話沒說完,她們就聽見了外面砰砰的砸門聲。逸飛在門外,聲音里的焦灼無法掩飾:“眉兒,你在里面嗎?在嗎?眉兒,我數三下,你不出來我就進去了!”憶湄只好揚聲應他:“馬上就來!”她轉過頭,鬼使神差的,向楚小姐伸出了手:“我叫憶湄。記憶的憶。湄河的湄。”
楚小姐一只素手伸過來,堪堪和她的握住。“楚銘笙。我有個很像男生的名字。”憶湄點點頭,松開了手。她把門輕輕打開,說聲再會,就轉身出了房間。
銘笙目送她離開,探出手,鎖上了更衣室的門。她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心上的痛卻不期然襲來,一時間漫遍了全身。她挺起胸膛,強迫自己的目光從顫抖著的手指轉向那面冰冷的鏡子。她不斷地告訴自己,她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用深深的呼吸來平靜自己。可那鏡中人,眼底眉間的苦,又怎能再加掩藏?
銘笙最終還是捧著自己的臉,躲開了鏡子。她退到屏風后面,跌進沙發,整個人蜷縮了起來。掙扎了片刻,她終于還是放任了自己,哭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憶湄剛一出門,就被守在門口的逸飛捉住。逸飛抓著她的手腕,看向她的臉。似乎有什么想問,又不敢輕易地問出口。憶湄不愿見他為難的樣子,直截了當地跟他說:“你怎么能那樣對待楚小姐?還說什么如果她見我,她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你到底想要怎樣?!你懂不懂虧欠她的人是你!!你不許再傷害她!”逸飛臉有些發紅,只好一味地諾諾稱是,然后忙不迭抬腳就走,他想帶憶湄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憶湄隨他走了幾步,還是不放心,于是停下來接著囑咐:“你現在就答應我,你不會再以任何形式打攪她!你,和你的人,以后都離她三丈遠。你如果再敢威脅她,騷擾她。。。”憶湄頓了一下,伸手指向逸飛。她生性淡然,沒什么罵戰的經驗,一時間實在找不到什么狠話可以長長氣勢,“我跟你沒完!”
她“狠話”說出了口,逸飛卻忽然咧開嘴,笑了。走廊的光影下,他那一口白牙額外的刺眼。憶湄不明白他的情緒怎么就從剛才的“惶恐”,只一瞬間就轉成了現在的“有恃無恐”。
逸飛還在回味那句本來應該是惡狠狠的“我跟你沒完!”。他自覺地過濾掉了這句話的語氣,卻反復揣摩著它的歧義。他一時禁不住越笑越開,伸出手來拉著憶湄就要下樓。憶湄沒有得到她想要的逸飛口中明確的保證,便自立住不動。
逸飛靠得更近,拽著她的胳膊,嬉皮笑臉地說:“我保證!都聽你的!我不是一直都聽你的嗎?快走吧,我們去跳舞!”說完他再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眉兒,我想正大光明地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