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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正是暗中跟蹤并觀察夕瑤的人,一路跟到了破廟。汎塵抬頭看向夕瑤的時候,便看見了躲在遠處的人。
汎塵拂袖一揮,人影瞬間支離破碎,在黑夜里隱退。
事實上,他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而是夢境里的人。
汎塵能操控夢境里的人,也能控制做夢的人。
汎塵并不在意那個身著紅裙的女孩是誰,她相貌平平,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能讓人瞬間記住的地方,當(dāng)然,即使她美若天仙,他也不會多看一眼,他的冷漠總讓人感到不寒而栗。他更加不會去在意那些人為何跟蹤她,他只是不喜歡被人看見自己的容貌。他總是會抹去人們見過他容貌的痕跡。人們知道有一個少年叫汎塵,他很不平凡,相傳他貌美冷艷,世間獨一無二,卻無人知道他具體的長相。
“我好像忘了一個人。”
汎塵喃喃說道。
“是的,主人。”
雖然是吉寶的杰作,但他不知道后果,寒冰針被抽出,汎塵是回到了從前,卻忘記了“夏夕澈的記憶”,也同時忘記了夕瑤。
汎塵是指他忘了抹去另一個見過他容貌之人的記憶。他再次抬起手臂,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撩撥,虎口處的花紋詭異而妖嬈,仿佛會游動。
曠野上出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吉寶認識的人,正是夕瑤。
汎塵的長眉一皺,難以置信地看著逐漸走近的夕瑤。汎塵從夕瑤的夢境里看見了很多個自己,不僅僅是破廟的那一次。并且每一個自己都不重復(fù),神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
汎塵冷眸專注,轉(zhuǎn)動手腕,手心逐漸朝下,手指彎曲,虎口處的花紋活了過來,在他手背上游走,在指尖纏過,時而繞著手腕成環(huán)狀,時而在手心繞成各種圖案。他很少去翻看別人深層的夢境,而這一次,他不僅撥開了對方過去的夢境,還有她未來的幾天。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境看似虛無縹緲,天馬行空,毫無邏輯,卻深藏玄機。
人們會撒謊,是為了掩蓋事實真相,不讓別人知道;夢是做夢人自己的,不會對自己撒謊,展露的都是最真實的感觸。
所有秘密,在汎塵看來,都不再是秘密,他可以隨時隨地得到任何一個人埋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秘密。
汎塵跟著夕瑤的主觀意識,走進她的夢境:
看到一座破舊的古廟,雜草叢生,一個百無聊賴的少年坐在亂石堆中,正是汎塵自己的模樣。就在一瞬間,周遭的一切又恢復(fù)了原貌,神像重新起立,香火繚繞,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她在人群中穿梭,急切找尋,她撥開層層人群,終于再次看見那個少年,這一刻,她的心頭是暖的,是一種無比奇妙的感觸,是久別重逢,也是期待已久,是幸福的感覺。
畫面一轉(zhuǎn),是一間屋子,雪白的墻壁,溫暖而曖昧的燈光,是夏夕澈強吻夕瑤的畫面。
汎塵不解地看著,其中一人分明就是他自己,還能聽見心跳的聲音,被放大的心跳聲,正來自她的胸膛。
就在片刻間,重新回到了古廟,她遙望遠處的少年,那是渴望被愛的目光,忽然從身后伸出一只粗壯的手,捂住她的嘴巴,汎塵站在她身后,卻看不到襲擊她的人,唯獨一只懸空的手臂,他能看見的正是她所看見的,以及她的內(nèi)心。他看到了她此刻的恐慌和害怕,她在向遠處的少年求救,她祈禱對方能抬起頭看向這里并發(fā)現(xiàn)她,就像在深山里遇見黑熊那樣,她祈禱她的英雄可以及時出現(xiàn),即便不能保她平安,至少也能同甘共苦,不至于太過凄涼。
“你們非親非故,他卻那么信任你,跟你下了山,你應(yīng)該好好利用這一點,用最鋒利的刀割斷他的喉嚨,他是惡魔,是嗜血怪物,你應(yīng)該殺死他,替天行道,否則有更多的王倩倩,死在他的獠牙下……”
她掙扎著,使勁搖著頭。
“如果你繼續(xù)執(zhí)迷不悟,我只能想辦法讓你清醒!”
她被那只粗壯的手一路拖拽,拖向不知名的黑暗處。
汎塵看著她融入其中,是驚恐萬狀,是孤獨無助,是矛盾掙扎……
這個夢境是夕瑤未來第三天的場景。汎塵也只能看到未來的三天,他正要拂袖揮去面前的身影,卻看見她悲愴地望著他,眼淚不斷淌下。
“你看得見我?”
汎塵感到疑惑,這樣的事情從未發(fā)生過,夢境里的人是根本看不到他的。
她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無聲地流淚。
汎塵閉上眼睛,轉(zhuǎn)換了視角,從她的角度望去,透過她的眼睛,汎塵看見了一個遍體鱗傷的自己,渾身上下都是被黑熊抓傷的血口,他沒有微笑,也沒有面部表情,唯獨那雙藍眸專注而溫柔,還有無比堅定,是想要守護她的堅定信念。她看見的,不是汎塵,而是夏夕澈,她的英雄,那最感動她的人。
汎塵睜開眼,不再直視面前的身影,他揮了揮衣袖,人影散去,曠野恢復(fù)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