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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卡卡西身上的傷已經治療結束，但寫輪眼對身體的反噬還在繼續，據醫護人員說卡卡西現在情緒激動，身體狀況不穩定，任何人不能進去探視。

苒就這么一直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低垂著頭，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苒，我必須先去處理這次的事情……”皆人欲言又止，以苒現在的狀態他實在不放心留她獨自在這里。

“皆人哥哥我沒事的，你去忙吧，這里我守著呢。”苒抬頭勉強對皆人笑了笑。

皆人思索了一下還是離開了，這次事情并不簡單，他必須早點去查證。

苒又恢復了垂著頭的狀態，病房里時不時傳出卡卡西痛苦的叫聲，她不由縮了縮身體，緊咬著的下唇滲出血來，一股腥味在嘴里蔓延開來。

一件外套搭在了苒的身上，她知道是止水去而復返了。

“止水。”苒壓抑著心中不安的情緒說著。

“嗯。”止水輕聲答應著。

“給我幾顆兵糧丸。”苒覺得自己必須呆在這里陪著卡卡西，但她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況什么都不吃的話恐怕也快要進病房了。

止水忍不住在心里嘆息起來，平時和苒一起出任務，他知道她有多討厭兵糧丸，有時實在沒條件吃頓飯她情愿餓著讓血糖過低也不肯吃，但這種時候他不想逆她的意，從口袋里拿出兵糧丸地給她。

苒接過隨手就丟進嘴里嚼了起來，第一次毫無怨言地把兵糧丸吃了下去。

止水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道：“當擁有寫輪眼的人殺死自己的至親好友或是親眼看著至親或親友死亡時，寫輪眼便會進化成萬花筒寫輪眼，但擁有強大威力的同時會對于施術者自身視力和身體造成相當程度的傷害……”

“和那沒有關系。”苒打斷了他，“真正讓他痛苦的，是用帶土幫他完成的術殺了琳啊……”

止水揉了揉她的頭，不再說話。

“止水，你的幻術很強對吧？”苒突然問道。

“怎么了？”止水不明白她的意圖。

苒望著天花板用輕松的語氣說：“那你能不能讓我感受一下用旗木刀術殺了卡卡西的感覺。”

止水倒吸一口氣，沒想到苒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還沒來得及拒絕，苒又繼續說了下去：“不是有句話說世上永遠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么，針扎不到你身上，你就永遠不知道有多痛。所以，如果不體會一下那種感覺我憑什么去安慰他呢……”

止水不知道動用了多少力氣才抑制住自己直接讓眼前這個人睡過去的沖動，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旗、木、苒。”

苒扭頭看向他，目光卻沒有焦距，嘴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地低喃：“嗯？”

“絕對不行。”止水堅決地說道。

“沒有別人可以幫我了。”苒拉著止水的袖子說。

止水露出一絲苦笑，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才低聲道：“我大概是瘋了。”

說罷，止水一把拉過苒，溫涼的唇在苒的臉頰輕輕蹭過，然后趁苒沒反應過來，已經拉開了距離，紅色的寫輪眼對上苒的眼睛，三勾玉轉動了起來……

苒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揮舞著手中的游刃，毫無懼色。

一個銀發的身影卻忽然向她沖來，苒驚恐得瞪大了眼，卻已避閃不及，眼睜睜看著游刃刺入卡卡西的胸膛，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臉上。

“苒苒……”卡卡西微笑著向她伸出手。

“啊啊啊！”苒發出近乎瘋狂而凄厲的慘叫聲。

止水解除了幻覺，苒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意識迷糊地暈了過去。

看著倒在自己懷里的苒，止水幫她拉了拉外套，用手擋住自己的臉，掩去自嘲的神情，不住地笑著，漸漸笑出了聲：“哈哈……我還真的是瘋了也說不定。”

苒坐在病床邊，展開了手里的信。

“小師妹，或許，應該叫大小姐，哈哈。

“其實我從來都不想當一個忍者，但是大蛇丸大人對我和姐姐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們紛紛進了木葉為他效力。

“姐姐一直很仰慕大蛇丸大人，所以在任務中死去的時候也是帶著笑的。

“可是大蛇丸大人卻從未將她放在心上。

“若不是因為我陰差陽錯地成了止水的搭檔，恐怕大蛇丸大人也不會記起我。

“我一直以為他生性如此，直到那天他用通靈獸通知我，竟只是為了將禮物交給你，我才知道，他也可以在乎一個人的。

“我大概是恨你的，卻更恨自己，以后我只想為自己而活，勿念。”

苒看完將信燒掉，又想起那天紅豆剛從暗部出來時的樣子，一時沉默。

“唔。”病床上的卡卡西醒了，睜開眼，卻只是漠然地看著天花板。

他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父親還在，帶土還在，琳還在，可是一轉眼，他們卻都離開了。

記得上次帶土去世后，他醒過來，是苒和琳守在病房里，這次，琳不在了，下一次，會不會連苒也不在了？

苒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在幻術中體驗過那種絕望與痛苦后，她深知那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撫平的痛，但是，她卻也沒有辦法放任卡卡西這樣。

思忖很久，苒還是開口喚了聲：“卡卡西。”

卡卡西依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腦海中滿是千鳥刺穿琳的胸口那一幕。

苒拉住卡卡西的手，道：“卡卡西，我知道這時候任何安慰都沒有用，但是……”

她頓了頓，接著深吸一口氣，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我是不會死的，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活得比你更久。”

卡卡西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止水從窗臺跳進來，對著苒道：“三代大人找你，在火影辦公室。”

苒看了看卡卡西，無奈道：“我明白了。”

確認苒已經走遠了，止水回頭看著卡卡西，面無表情地說：“兩個隊友接連死去的打擊我的確不能夠理解，我只知道，她三番五次去找波風大人確定你的狀況，我只知道，自從你得了寫輪眼，她便常常趁你不在家時看醫書看到深夜，我只知道，旗木苒特么的為了體會你的心情，求我用幻術讓她體驗用旗木刀術殺了你的感覺！”說罷，止水瞬身離開了。

卡卡西耳邊回響起苒拉著他時說的話“我是不會死的，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活得比你更久”。

苒苒，你真的是傻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