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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妜笑道:“我們夫人還等著我呢,不過是來瞧瞧六嬸,再不能坐了,改日你備了好茶請我罷。”
明嬌便不強留,送她們到大門外。
“六姐性子太直,受人挑唆如今更加不敬嫡母了。”明妜嘆道:“女兒家的終身大事說到底還不是嫡母操持,她是打小被慣得狠了,如今越發(fā)不知輕重。”
“好在六嬸是個良善的,若攤在……手里,只怕她連骨頭都不剩了。”明嬈也苦笑一聲,又道:“大約女兒都是這樣的罷,無論嫡庶,一輩子的大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明妜知道她的心結,只得勸道:“你放寬心些,車到山前必有路。或許這門婚事不能盡如你意,但至少以后的生活是你自己來過,就算拼著這一口氣也要好好生活。”
“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明嬈道:“大姐姐那樣模樣性情的人,孫家照樣該怎么磋磨怎么磋磨,二姐姐身份再高貴也不過是看人臉色罷了,三姐姐那樣精明的人,還不是……唯有四姐姐,日子雖清貧些,到底是知根知底的。我是注定了給二姐姐墊背的,我姨娘倒是有籌謀,還不是竹籃打水?明嬌那樣的性子,若不是嫁進親戚家里,不知要吃多少苦頭。我們多屬低嫁了,你雖有個郡主的虛弦兒,到底是高攀進王府,他們五世同堂,比咱家不知復雜多少,你雖有些心計,也是……”
“五姐……”
“再說大嫂,和大哥哥算不上門當戶對,也是知書達理,書香世家的女孩兒罷,嫁進來不照樣上伺候公婆,下服侍相公,還要照顧這些小叔子小姑子的。二嫂算是命好,大伯母性子和善,二哥哥也是個知上進的。”明嬈又嘆道:“我自知要寬心,可這樣的例子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我又如何寬得心?”
明妜正要說話,就見打前邊來了幾個提燈籠的婆子,便住了嘴。
來的是聽暖軒的婆子,見她二人走著,便道:“姑娘們怎么自己就出來了,我們還好緊趕慢趕的,好在咱們府里人多,也不怕,要不然這么大的院子,你們怎么敢大半夜的走啊。”
明妜便笑道:“是呢,幸虧媽媽們來了,再走一會兒我就不敢了。”
兩人在婆子們的帶路下回到了聽暖軒,明嬈執(zhí)意不進去了,明妜只好又打發(fā)婆子們送她回去,這才得了空歇會兒。
梨素迎上來笑道:“夫人才遣人傳話兒來,姑娘不必再過去了。”
明妜著實累狠了,匆匆洗漱了倒頭便睡,一覺睡到大天亮。
宴請陳家女眷定在了四月初十。浴佛節(jié)之后,四夫人又拉著明妜問:“靜安伯顧家的長女怎么樣?”
“蔡首輔家的四孫女兒怎么樣?”
“喬總督的妹妹怎么樣?”
明妜只得努力回憶那些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一上午下來,頭都要發(fā)蒙了。因侯爺中午要在內院用飯,四夫人便沒留她用飯。
才進得院子,就見大大小小的丫鬟都在廊下立著,便問:“這是怎么了?”
梨素笑道:“沒事,四少爺來了,在里面坐著呢。”
明柯身為安寧侯的嫡長子,如今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京中多得是權貴想要結交,不休沐的時候多同朋友相聚,鮮少有在府里的時候。
無事不登三寶殿。
明柯坐在書房,窗前的躺椅年初換了羅漢床,上擱著小幾,擺著棋盤。
“四哥?”
“回來了。”明柯笑道:“咱們好久沒有對弈一局了,來試試你的棋藝可有長進。”
“古人云,和臭棋簍子下棋——越下越臭。”明妜笑道:“是三姐出嫁了,你棋不逢對手了罷。”
“是。”明柯低頭沉吟,說得一本正經(jīng):“你若再出嫁了,我就真找不到可以和我下棋的了。”
明妜臉一紅,隨即想到最近府里上上下下忙活的事,便笑道:“也不盡然,若是哥哥娶了個情投意合的嫂子,也未必再肯賞臉同妹妹下棋。”
見明柯不再答話,明妜驚奇地抬頭,卻發(fā)現(xiàn)明柯耳根都紅了,便猜測道:“難道哥哥已有了意中人?不如告訴妹妹,也許還能相幫。”
明柯此時不復扭捏,笑道:“閨中女孩兒,我哪里知道的詳盡?只知道是定北候陳家的小姐。”
這不是正中下懷?
明妜暗喜,便道:“可巧,明日五嬸做東請陳家女眷游園,名為宴請,實為相看,陳夫人為掩人耳目不會只帶一位小姐來的,到時哥哥隨便躲在哪里認準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就是了。”
“這樣不妥罷?”明柯雖愿意卻還是露出猶豫來。
“哥哥什么時候也學了這等酸腐氣?須知終身大事總要自己確準了才好,難不成你還真要坐等著嫂子進門,管她是誰都一樣?”明妜本就被那日明嬈說得心酸,今見明柯這樣自然有些口不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