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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夫人自打進(jìn)了門，接連著明婳、明婧出門子，明嬈、明嬌及笄禮，竟是忙了個(gè)不停腳，直到十一月中，才有了幾日的空閑，便叫明妜留下來跟著做些針線活兒。

青霜捧了各色茶點(diǎn)攢盒兒上來，笑道：“夫人、姑娘做了一個(gè)上午，也該歇歇眼睛?！?

“正是呢?！币κ闲Φ溃骸拔以菦]想到這里，只把姑娘當(dāng)我們這樣的糙人使喚呢?！?

明妜只得擱了繡繃子，笑道：“哪里就說使喚了，原是我沒處坐來夫人這里討嫌罷了。從前姐姐妹妹們鬧著，也不覺什么，如今只覺得府里空落落的，竟不知往哪里去好?！?

“原是你們姊妹自在慣了的，忽喇喇的離了，便是石心人也受不住的?！币κ线攘艘换夭?，便笑道：“如今也不必在我這里混賴著了，倒不如去尋五丫頭去，你們姐妹說說話，解解乏，午飯依舊來我這里吃。”

明妜應(yīng)聲退了，回屋換了衣裳，還是披了銀鼠的斗篷往棲云苑去了。卻不料，老家來的兩位姑娘也在那里，見明妜進(jìn)來，只有明妘站了起來，脆生生地請(qǐng)安：“妜姐姐。”

“十一姑，五姐姐。”明妜請(qǐng)了安，挨著明妘在下首坐了，笑道：“再想不到你這里這么熱鬧呢。”

“還不給妜丫頭上茶來，滾熱滾熱的?！泵鲖菩Φ溃化B聲兒的吩咐丫頭們：“瞧她那小臉兒凍得雪青，快給她拿個(gè)手爐來。還不把她大毛衣裳脫了，這屋子里熱，一冷一熱反倒激出病來。”

明妜便笑道：“你看叫十一姑和妘兒笑話兒。”

“我們羨慕你們姐妹和睦還不夠呢，哪里舍得笑話兒?！笔还眯Φ?。只明妘因年紀(jì)小，也不理她們說什么，只是撿著點(diǎn)心并熱熱的杏仁酪喝，很是開心。

幾個(gè)人閑話了一陣子，十一姑領(lǐng)著明妘就要告退，只說老夫人那里留飯了。明嬈也不很留她，只送出了內(nèi)門，便回身留明妜：“你是必要留下的，我有話同你說?！?

明妜有心留下，又惦記著方才姚氏留她，倒不好這樣推脫了。正思量著，明嬈卻又道：“也是我想左了，如今有嬸子在，你怎么好時(shí)時(shí)如從前那般自在，你先回去罷，我一會(huì)子去尋你，咱們也好自在說話兒?！?

明妜心知這是要背人的，于是笑道：“正好，你那日找我要宮里的新鮮樣子，我才得了，正想著你過去拿呢。”

“正是這樣?！眱扇税輨e，明妜自回了聽暖軒，梨素迎上來：“方才夫人打發(fā)人來，叫姑娘過去用飯呢?！?

明妜便不及換衣裳，回身往榮蔭堂去。

飯已經(jīng)上了桌，四涼八熱兩飯兩湯，正是這樣的份例。因侯爺、明柯兩人各有職務(wù)，午間總不在家用飯，又及明婳出閣，明桭時(shí)時(shí)在大老爺處，一時(shí)竟只母女二人用飯，雖有丫頭服侍在側(cè)，到底有些凄冷。

用罷了飯，又吃了一回茶，明妜便辭道：“方才五姐姐說要打發(fā)人來取宮里新鮮的花樣子，我是收著的，丫頭們不知道的?！?

姚氏正要帶了青霜點(diǎn)嫁妝單子，聞言便笑道：“正好我這里忙呢。你快些去罷，晚上也未必忙得完。你給老太爺、老夫人請(qǐng)了安就自回去歇著，明日再來。”

明妜方謝恩去了，明嬈已是吃了兩盅茶了。

“怎么不打發(fā)人叫我去。”明妜嗔怪梨素。

“你竟別怪他。”明嬈笑道：“原是我不叫她去的?！?

明妜褪了大毛衣裳，絲菡又添了茶，內(nèi)室人便退盡，只留了她們姐妹說話兒。

還未說話，明嬈就先紅了眼圈，明妜雖不知何故，卻也心酸，只強(qiáng)笑道：“這是怎么的呢？難不成來的時(shí)候路滑混跌了一跤么？”

“我再不想咱們這樣的人家也會(huì)這樣糟踐人的?！泵鲖茰I哽在喉，卻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梨素帶著小丫頭們?cè)蛟谕馐?，因聽得里頭嗚嗚咽咽起來，便領(lǐng)了丫頭們退到茶房里頭去了。

“這是怎么說的呢？”明妜寬慰道：“再?zèng)]有這樣說話的，叫人聽見了倒不好?！?

“我也只同你可說一句半句的?！泵鲖频溃骸澳憧芍劳ㄖ萘杓?？”

“通州。凌家?！泵鲓x嘴里含吣了半日，方道：“莫不是那個(gè)專司織造的凌家？”

“正是?！泵鲖频溃骸八铱v是潑天的富貴，那也是商賈之家……”

明妜聽她這樣說，心里也知曉了□□分，因勸道：“這可是混話了不是？你又是聽誰嚼這舌頭根子，這樣的話也輕易到不了你我的耳朵里。別是哪里聽了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自己又加思慮，也未可知?！?

“偏我是個(gè)命賤的，沒托生到正頭夫人肚子里，就由得人作踐。五哥哥也沒說人家的，怎么偏就栽倒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