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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婳一愣，就樂道：“桭哥兒自然不是紈绔。你還小，再歷練幾年，自然也能自己闖蕩了。”

明妜聽著心思一動，面上卻不顯，笑道：“如此一來可真是大團(tuán)圓了。”

“誰說不是呢？”明婳笑道：“說是咱們老宗房在齊州，可除了二哥，咱們這些小輩一次也沒回去，還不是把青州當(dāng)了家鄉(xiāng)，如今要走，只是舍不得，不知什么時候能再回來。”

明妜眼露詫異，明婳便道：“四哥這幾日沒再往軍中跑，還不是祖父放了權(quán)，年后開春就要回京城去了。祖父年紀(jì)大了，不想再任職，父親領(lǐng)了精衛(wèi)營的差事……好在沒放到六部去，不然可真要郁悶死人。”

現(xiàn)下四境平靜，短時間內(nèi)未必會起戰(zhàn)事。狡兔死。走狗烹。當(dāng)年隨著打天下的老將們多半被慢慢架空，安寧侯亦不例外。

不過，放了兵權(quán)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指望著它江山易主，只要不招了忌諱，能得新帝的寵幸，自己退下了，給子孫后輩一個機(jī)會也未嘗不可。

明妜便不再說這些，問道：“過年的時候二姐姐會出來的罷？”

明婳說話就帶了幾分小心：“往年是要出來的，今年還不清楚。說起來，三房這樣費(fèi)心培育，也不知是福是禍。”

培育？

明妜欲詳細(xì)詢問，明婳已經(jīng)笑著開口：“說起來，我來這兒還是有事相求。”

明妜只得道：“咱們姐妹，還講什么求不求的。三姐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就是了。”

明婳就說起嫁妝的事來：“……大件兒的這幾年陸陸續(xù)續(xù)的差不離兒了，只是到時候打賞用的荷包、手帕如今只準(zhǔn)備了一箱籠，只怕不夠。我屋里那些個丫頭，也就立夏手還巧些，能幫著做些針線，偏巧前兒個又病了。正趕在年節(jié)下，我怕到時候年也過不好，就放她回家好生養(yǎng)著，等病好了再回來伺候。這樣一來進(jìn)度就慢了下來，只怕差些……就像借你們巧手梨素用用，也不必離了你，只是幫著做些荷包手帕就成。”

既這樣說了也沒什么可拒絕的，明妜就囑咐了梨素。

“把手頭的活計停一停，先緊著三姐的做。”

明婳這才問道：“怎么？梨素忙著？不然我就找別人好了。”

明妜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緊的，就是給陸老太太做幾雙襪子。”

陸老太太就是二老爺、三老爺和并肩王世子妃的生母，侯爺?shù)逆遥缃褡≡阢羲茫诤罡奈鞅苯牵瑤缀跻呀?jīng)是與世隔絕了。

“難得你還惦記著。”明婳笑道。

明妜定了并肩王府的親，并肩王世子妃既是她姑母又是她婆母，自然要好生孝敬著。明婳也就不點(diǎn)破。

姐妹倆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兒，明桭就在一旁靜靜聽著，時不時插一句，總是叫人看著舒心。

到午正時分，明婳也就不留下吃飯，回院子去了。

明桭留下吃了飯，鬧著不想回去，明妜就打發(fā)了小丫頭給千雪說一聲，留了明桭在內(nèi)室歇午覺。

梨素這才提起明婳前來的用意：“……碧水軒那邊兒漸漸熱鬧起來了，管事媽媽們最是機(jī)靈的，想來多少有了些風(fēng)聲。三姑娘估計是怕姑娘心里有疙瘩，想開解開解，又礙著哥兒在場不好開口，才閑聊了半日罷。”

“我有什么疙瘩呢？”明妜嘆道：“母親去世這么多年了，父親一直孑身一人，連通房……外祖母也曾多次提到過。父親畢竟是要承爵的人，家里往來應(yīng)酬不能缺了主母。如今還有老夫人接應(yīng)著，以后老夫人年紀(jì)大了，四哥又尚未娶妻，難不成讓旁支來處理庶務(wù)么？況且父親還年富力強(qiáng)，身邊沒個照應(yīng)，子女也不放心。”

“姑娘能這樣想自是極好的。”梨素笑道。

到了冬天，白天短了，明妜也就不再歇午覺。

靠著窗子出了會兒神，想起方才明婳的話，招手叫立在門外邊兒的丫頭。

喚竹輕手輕腳地進(jìn)來，行了禮便垂了頭立著。自上次因廚房的事冷落了她們，兩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到姑娘內(nèi)室來了，如今姑娘撇了允茉，獨(dú)把自己叫來，不知是因?yàn)槭裁词隆?

“聽三姐說，你姐姐病了？”明妜笑問。

喚竹抬頭輕聲道：“勞煩姑娘惦記著，不過是小病。”

“姑娘家的病都不能算小病。”明妜笑道：“若不是三姐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呢。好在最近院子里沒什么事，就給你一天假，你回家去瞧瞧你姐姐。畢竟是血脈相親的。一會子去找梨素支二兩銀子。”

小丫頭一年的月例也不過四兩銀子！

喚竹悶聲道：“謝姑娘賞賜。”聲音竟是帶了哽咽。

“趕在天黑前回去罷，清早走怪冷的。”明妜笑道：“也不必急著回來，明兒天黑前回來就行。”

喚竹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絲菡打起簾子道：“姑娘，曹媽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