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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冬榮懶懶地坐在棕紅色的沙發椅上，一只手揉著太陽穴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身邊服侍的雀翎仔細地給他修指甲。

“宜小主喚下仆釋度緣便好。”

冬榮原本瞇起來的眼慢慢睜開，有些好奇地問：“姓釋......你原本是出家人？”

“是。”男人頜首低垂，目無波瀾，對這樣的問話早已習慣。

冬榮見對方是個木訥的，也沒興趣問下去了，招呼雀翎帶他收拾去了。

雀翎和釋度緣這樣招工進來的不一樣，原本就是安家的家生子。年齡也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美人痞子，性格也活潑討喜。這一路在一邊說著說那，一點也不在乎對方的呆板。

所謂收拾去，就是回別院的仆人房。雖說這只是給仆人住，但也修的異常別致，和主樓一樣是三層。第一層是他們平時活動的場所，二層是女仆們的宿舍，三層才是男仆的宿處。二層與三層走的樓梯也不一樣，倒也不會有不便之處。

“這套房就是我們住的了，現在服侍小主的人還少，等以后就能有新的伴兒了。”仆人房是一間間的套房，每間套房都是三室一衛的標準房，同房的都是同處一處的。

“你可不知道，這么空蕩蕩的房子我一個人住著有多可怕......現在你來了，可算能讓我睡個好覺了！”雀翎一臉興奮，手腳麻利地幫度緣鋪床，度緣自然不能讓比自己小的孩子幫到這個份上，連忙道：“雀翎，我自己來收拾就好。”

雀翎笑道：“若度緣哥不嫌棄我，就叫我雀兒吧，大家都這么叫我。”放下被單，也不閑著，轉身給他掛窗簾。

“雀兒，謝謝你。”度緣嘴唇彎起一道弧線，雖然不明顯，卻還是能感受到他的愉悅。

雀兒擺擺手，被他這么鄭重道謝倒是不好意思了。只好轉移話題道：“別看咱們小主才是個小侍，但真要說起來......連那端侍郎都不及咱小主受寵。”

“你是不知道，那對門的是些嘴碎的，若是他們以后欺負你，你也不用理他們。”雀兒想到一些事，臉上的氣憤擋也擋不住，兩道憨眉更是挑了起來。“不就仗著自己主子是管家的嗎？咱們惹不起，也不知道端侍郎那樣的人怎么得了這樣的仆人。”

度緣不是個善于說話的，對于雀翎的善意卻能感受出來，對他寬慰一笑。兩人這才算是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這邊安管家的眉毛打了結，翻看著御夫冊里空空蕩蕩的侍寢記錄，最終決定問問大夫給小姐吃點什么補補，免得讓她日日愁心。

安歌一見安管家拿著冊子一臉愁怨，就自覺地起身道：“今晚我去看看冬榮。”剛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安管家：“你每個月都要查一次御夫冊是嗎？”

“小姐，下仆決定每隔一個星期向端郎主要一回御夫冊，好為‘老宅’內務分憂。”安管家低頭道。

安歌微微一笑，親昵道：“安楠你不必這么辛苦，還有許多事等著你做呢。”

安管家明顯不吃這一套，頭垂得更低，卻加深了語氣說：“為‘老宅’做事不提辛苦，查御夫冊是下仆的本分。”

“好，那你好好查。”安歌也不遮掩自己眼中的笑意，拍拍對方的肩膀走向三樓的方向。

自從冬榮生病以來，安歌這算是頭一次進屋，以前都是在外面問幾句話而已。雖說不是有多么喜歡對方，心里卻有一點的寵溺，也許是對方的年齡太小的緣故。

剛進房門就看見對方鼓著腮幫子吞咽甜餅，服侍他的雀兒忍不住多嘴道：“小主啊，還有好多小巧可愛的甜點呢，您就別老吃這種甜得發膩的東西了。”廚房做這個也是很少做，因為這甜餅太普通了，吃起來還不雅。

“你懂什么，我就是喜歡吃這個，其他的甜點我可一下也不想碰。”冬榮囫圇的一通說，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繼續進食。

“餓了？”安歌走上前，給他撇去嘴角的殘渣，又一次看見對方眼睛紅紅的樣子。雀翎很識時務的走出去，帶上了門。

冬榮也不說話，扔下剛才還喜歡的不得了的甜餅，環住了安歌的腰。安歌也習慣了他這樣，輕柔地拍著他的背，無聲的安撫。

“妻主......冬榮當初沒喝絕育藥......所以冬榮有了。”冬榮埋在安歌懷里，哽咽著說出隱瞞了很久的話，“孩子沒了。”

安歌手上一頓，想到了當初是沒人給他準備那種藥，自己也沒當回事。心里到底是一疼，不知道是對懷里哭的隱忍的冬榮，還是一個未出世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