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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管家有點發愁,她應該如何委婉地告訴小姐——您已經一個月沒去過端侍郎和宜小侍那里了。(補充一下普通仆人敬稱:侍夫、侍郎為郎主;侍君、小侍為小主。管家和一家主人的私仆可以不用敬稱)
這廂安歌還在忙活廣告的事宜,并沒有察覺出這有什么不對,直到安管家拿出御夫冊,在侍寢記錄上一指。上面只有冬榮的名字,還是一個月前記錄在冊的。
“下仆逾矩了......今晚您會留在哪位的房間里......”安管家試探著,低聲說道,“宜小侍最近身體不適,正在房中靜養。”
安歌點點頭,不是很在乎所謂必辦的房事,畢竟她很少有想要紓解的沖動。
“嗯,冬榮生了什么病,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安歌雖說很少在兩位郎君那里過夜,但平時也會時常出現在宅子里,前幾天冬榮還要了幾本醫術,興沖沖地要學習醫理。
“宜小侍身邊的仆人說,他對貓毛過敏。”安管家遲鈍了一下,又接著說,“端侍郎從外面撿回來一只小奶貓,宜小侍就抱了幾下,當天下午就閉門不見人了,說是身上起了紅疹。”因為這件事,端侍郎臉都冷下來,平時就寫字畫畫管管家,都不過問宜小侍的事。
“行了,我去看看。”安歌收拾好公文,讓素茗通知一下望舒,今晚去找他。
安家老宅三層是郎君們的居所,除了兩間規格和配置都要貴氣一些的主臥,還有十間次一點的側臥。側臥也有品級之分,一間一間雖然差不多大,但是家居擺設卻相差得很多。主臥室給貴主預備的,至于正夫、側夫都住在二樓,和一家主人一層。
安歌先來到冬榮那里,守著的仆人一臉驚慌,忙聲道:“小姐,小主現在不能見人......”
安歌也不惱,對著門叩了兩聲,微微抬高了聲音說:“冬榮你先好好養著,安管家給你找了幾個好方子,這紅疹很快就好了。”
這個世界男人對自己的容貌身段很是認真,一點容不得糊涂,像冬榮這樣小的年紀,在乎紅疹礙于觀瞻而閉門不見人,這樣做也不出格。
“妻主......冬榮知道了,等冬榮病好了再服侍您。”隔著一扇木門,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弱。
安歌也不多做停留,吩咐跟在他身邊的仆人要仔細照顧著,就朝著不遠的方向去了。
在她背后,守門的仆人松了口氣。
進了望舒的房間,看起來甚是大氣。原本房間的擺飾不多,但他從家里帶的那些“嫁妝”發揮了作用,寶月瓶、冰裂杯,名家字畫......擺上后不會與西式裝修風格起沖突,反而搭配的恰到好處,與房間整體融合。
梳妝臺上,上次她送的花還養在四喜花瓶里,花瓣看起來有些萎靡了。
望舒正坐在梳妝臺邊,失神的望著花朵。等安歌進了門,仆人才反應過來,連忙帶上門出去。
望舒這才回過神來,端起笑容輕聲喚了句“妻主”。見對方看了看背后的花朵,瞬加耳尖染上了一點艷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別過頭。
這蘭花是永懷素,玲瓏精致的白色花瓣顯得很清新淡雅,即使現在有些萎靡也很有些柔弱的美感。和這房中人相似,纖細的莖托起一顆蕙質蘭心,頗有君子之態。
“你養了一只小奶貓?”安歌帶著笑意,看著有些赧然的人。
“是負責采買的仆人看見的,望舒看小不點挺可憐的,就把它養在小雜物室里。”他垂眸斂眉,復而給安歌拿了熱毛巾擦手,像是嘆了口氣般道,“望舒沒真的想到宜小侍會過敏......”
“你不必自責,貓還繼續養著吧,讓人收拾出一間小雜室,要離著冬榮有段距離的,別輕易讓他們碰見了。”安歌倒是很喜歡動物,不粘人、性格獨立的貓是她最喜歡的。
冬榮聽了微微一笑,眉眼都舒展開了。
“這畫是你畫的的?”安歌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桌子上的畫,是一張《枯木怪石圖》。她本以為若是望舒作畫,一定會畫些竹蘭梅菊之類體現君子之風的植物,卻沒想到做出來的卻是這樣有氣勢的作品。畫中由石而樹、由樹干而樹梢,扭曲盤結,直沖昊天,有股浩然正氣,也帶著耿耿不平的意味......
“枯腸得酒芒角出,肺肝錯牙生竹石,森然欲作不可留,寫向君家雪色壁。”安歌不由自主地把提詩念了出來,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再一細想這不是蘇軾的作品嗎?
“是臨摹了前人的畫,望舒的水平不過爾爾,這也是只畫出形畫不出其中風骨的劣作罷了,給人看了也是笑話......”說著就要卷起畫軸,神色黯然。
“這詩呢?”安歌好像摸索出了什么,語氣中也帶了些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