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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終于知道,她并不是我的花,我只是恰好途徑了她的盛放。
在我暫住在墓園里的時候,什么都不用去想,守著這一方埋葬她的土地,內心分外安寧。我有了一種歸屬感,知道總有一天我死的時候會葬在她的墓旁,一起看清晨霧氣、薄暮黃昏。
又是新的一天,我打掃蓋著墓碑的雪,卻迎來一個不受我歡迎的人。
他雖然刻意收斂,卻依舊散發(fā)著一種可怕的氣息。依舊穿著一身唐裝,抽著煙絲。
第一次見到他時,是七年前了。安歌其他的情人我都一一查過,只有他來路不明,很是邪門。等我終于知道他是誰時,安歌已經和他半同居了。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撼動不了他,也無法奪回安歌的心,只能生生看著。
安歌在從和他在一起后,精神狀態(tài)變得很好,見到我也能露出一個微笑了。那時我整天受著蝕骨妒意,找人關注他們在一起的一點一滴。后來我的眼線全沒了,卻每隔一段時間都有人來寄照片。那照片拍的很好,能看得出她們的家很溫馨,每一處都能透出溫情。我知道,這是他的手筆。
很漂亮,每一張都能在我的心頭除出一個窟窿,傷得我體無完膚。時間久了,我竟像自虐一般,明知不能拆開看,卻依舊手比心快,一張張默默欣賞。有時看到照片中安歌的笑容,我的心里像是沉浸在冰鎮(zhèn)的碳酸飲料里,甜中帶酸,酸中冒泡,渾身又冷得刺骨。
就這樣我們還是外人面前的模范夫妻,她依舊是兒子心中的好母親,是我畢生所求的妻子和愛人。沒人發(fā)現(xiàn)我們的秘密,就像多年前的那場外遇不被再被人提起。
但這終究是假象。
他說:“我熬了這么多年總算快熬到頭了,卻被你親手毀了......你說我該不該懲罰你。”他手里轉著槍,斜睨著我,“可我不該在這里處理呢,這會臟了她的墓。”
我沉默不語,內心的荒涼敵過了對死亡來臨的恐懼,沉靜的看著他。
“你的那個情人已經被我關起來了,要不要你們一起去祭奠她的亡魂?”他收起槍,拿著一束白色的茶花放在她的墓碑前,在她的黑白照片深情一吻。像是情人間的低語那般,對著照片說道:“還是不要了吧,不能臟了我們的黃泉路。”
他直起身,狠狠吸了口煙絲。吞吐出的云霧慢慢消散,露出那張精致卻憔悴的臉。
“你知道嗎?我有多厭惡你,我有數不清的方法讓你死,卻不得不顧及安歌。她首著十八年名存實亡的婚姻才跟你離婚,還不讓我動你,這其中不只有李子衿的關系,相必你是知道的吧。”
我微微點頭,原因我一直知道,只是被自己壓在心底附上封印,刻意忘卻。
“你知道原因就好,那就牢牢記住,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是靠著什么才白得了以夫妻名義存在的十八年。”
他沒有給我一顆槍子,也沒有讓我和那個女人關在一起,就那么走了。
山茶花開的純潔,不沾染墓園的晦暗之氣,輕輕訴說著它的花語:你怎能輕視我的愛情。
我以為他不會來了,但每隔兩天他都會來,手里捧著新鮮的白色山茶花。在此期間也不再跟我說話,我以為日子就要這么一直持續(xù)下去了,但結果卻是我始料不及的。
安歌被遷了墓,我阻止不了事情的發(fā)生,只好跟隨移墓的隊伍走,來到了一個新的墓園,一個沒有一座墳墓的墓園。
我恨我的無能為力,阻止不了他們把安歌的骨灰和另一堆混合,新的墓碑上刻了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他的感情是用生命作陪襯,用鮮血作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