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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深夜，一輛奔馳SUV在馬路上急速飛馳，連闖幾個紅燈，最終，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停了下來。上樓，開燈，偌大的房間里出奇的安靜，歐宸軒躺在圓形的浴缸里緊閉雙眼，腦袋里印出她跟另一個男人擁抱的場景……幾十分鐘前，他惴惴不安的坐在車里等著她的消息，卻意外的發現她一個人神情恍惚站在樓下東張西望，邊張望邊不停的抹著眼淚，當他著急的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一輛車停在了她的身邊，她上去抱住了從那輛車里沖出來的男人，哭的越發傷心。他把邁出去的左腳收了回來，呆呆的坐在車里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一點一點的碎掉，這么多年的幻想慢慢變為泡沫越飄越遠……

歐宸軒在英國留學多年，畢業后留在了那里，在一家頂級設計公司工作。國外的生活讓他乏味，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同事、同學，但他沒有辦法選擇放棄。他英俊的外表和優秀的成績吸引著很多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他在她們之間游走，宣泄，卻從未有過進一步發展，對他來說這只是對生活不滿的一種發泄，堂哥的經歷也讓他把感情看的很重，從不輕易付出與索要，一直止步于愛之前。

堂哥歐靖比歐宸軒大6歲，在歐宸軒18歲那年談了一個女朋友，那個女人歐宸軒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堂哥帶出來介紹給他認識，一次是那女人死的那天。歐宸軒始終不明白那女人為什么會為堂哥自殺，直到歐靖告訴他真相——原來，歐靖在辦公室與女秘書激情時被那個女人撞見了，她正準備給加班的男朋友送宵夜，不料卻在深夜11點半的辦公室里聽見女人的低叫聲，赤果的一幕最終還是被發現，她沒有撕打吼鬧，而是默默放下飯盒走了，第三天就在家里吃安眠藥自殺了。歐靖因為女友的自殺受了極大的刺激，他辭掉了那個女秘書，1年后與家里安排的門當戶對的女人結了婚，很形式化的結婚生子，從那女人自殺后，歐靖就從未真正開心過，他的秘書也不再是女人。歐宸軒不想像堂哥那樣過的那么痛苦，即便自責一輩子又有何用，所以，無論他怎么穿梭在那些女人之間，始終都沒有愛的感覺，他不會輕易就讓自己動心。

4年半前，圣誕節放假，歐宸軒回國休假。從小到大，他的生活都是被安排好的，包括出國，出國后他就與父母分開住了，每次回國他都要先回家吃飯，然后才回自己的家，他已經習慣一個人的生活。回來的第3天，歐靖約歐宸軒見面。下午5點，歐宸軒在歐靖公司路口下了出租車，他看了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靖哥才下班，于是，他便慢慢的一路走過去。2年多沒回來，公司樓下倒是沒什么多大的變化，只多了一間叫“每天等你”的咖啡館。咖啡館門面不大，門口放了一個圣誕節優惠活動的海報，看上面的廣告宣傳日期，這間咖啡館應該沒開多久。

“喂，靖哥，我已經到了，正走過去。”電話響了，是歐靖打來的。

“好的，我今天會準時下班，你稍微再等我一下，對了，你開車了嗎？”

“沒開沒開，我什么時候跟你出去還開車啊，讓你給我當回司機可不容易，嘿嘿。”歐宸軒調皮的笑了笑。

“你小子，從小到大在我面前都是這個樣子。那你等我吧，我盡量早些出來。”

“好，你不用著急，我剛走到……”說著說著歐宸軒突然就停住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咖啡館的櫥窗，透過櫥窗，一個女孩兒正踮起腳尖往玻璃上粘貼一片雪花樣式的裝飾品，看樣子是在為圣誕節做準備。女孩兒白白的鵝蛋型臉龐泛著紅暈，大大的眼睛緊盯著手里的雪花，小巧的鼻頭下淺粉色的唇瓣緊緊的抿在一起，冬日淡淡的陽光撒在她身上，照的手里的白色雪花閃閃發亮。歐宸軒的目光被這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兒深深吸引著，不知不覺的看愣了眼。

“喂……喂……宸軒……宸軒，怎么了你？喂……”歐靖在電話那頭喊著話說到一半的歐宸軒。

“啊……哦哦，沒事。我在你樓下那家咖啡館門口等你。”歐宸軒被喊的回過神，匆匆掛了電話，眼睛仍一瞬不瞬的盯著櫥窗里的女孩兒。女孩兒上身穿一件高腰的紅色翻領羊毛衫，下身套了一條黑色皮質荷葉短裙，黑色的褲襪下穿了一雙紅色高幫帆布鞋。她一片一片的粘貼著雪花，時而比劃下高度，時而旋轉下方向，每每抬手間隱隱可見腰處若隱若現的黑色底衫。歐宸軒迅速打開手機，把正在踮腳粘貼雪花的女孩兒拍了下來，這美麗的瞬間被記在了手機里，他看著照片滿意的笑了。正當歐宸軒抬起頭再次望向女孩兒的時候，她的身后多了一個穿著一件帶有咖啡館名字工作服的男人，那人一把從后面環住了她的腰，女孩兒嚇的一個激靈，一邊掙脫著一邊左顧右看，男人順勢在她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女孩兒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臉頰更加的紅潤，嬌羞的笑容里滿滿都是幸福。歐宸軒的心瞬間跌落谷底，莫名的失落，但他卻又喜歡看見她幸福的笑容，那笑容比他見過的任何笑容都要美麗，“這女孩兒真動人。”他心里默默的嘀咕著。

躺在浴缸里的歐宸軒回憶著初次遇見她的情景，臉上掛著微笑，4年多來，每每回憶起那一刻他都忍不住內心的悸動，仿佛那情那景就像剛剛發生一樣，女孩兒的模樣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里，更難忘卻的，還有她幸福的笑容。歐宸軒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女孩兒是他的女人，那他一定會讓她露出比那更幸福的笑容。“唉！”歐宸軒長長嘆了口氣，起身從浴缸里走出來，打開噴頭直沖頭部，無論他怎么回憶，腦海里最終又會停留在剛剛她和另外一個男人擁抱的場景，那個男人還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吻，他看了許久，終于被這一幕激怒，調頭踩死油門飛速前進，那一刻，他只想快速的遠離他們。他默默的在噴頭下站了很久，水流沖的他無法睜開眼睛，他緩緩抬手關掉了噴頭，扯出毛巾胡亂在身上擦著，頭發上的水順著他的臉流到脖子上、胸/肌上、背脊上，此時，正是初夏時分，但他卻感到絲絲涼意。

那年假期結束，歐宸軒回到英國，他時不時的就會想起手機里的那個女孩兒。甚至，在路過匡威專賣店時，他毫不猶豫的就走進去買了一雙和女孩兒同一款式的帆布鞋，看著腳上黑色的帆布鞋，歐宸軒傻傻的笑了起來，他永遠只能這樣用自己的方式去靠近她，想念她，因為她已屬于別人，他什么都做不了。歐宸軒心里非常清楚這一切，也覺得自己很荒謬，但是，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第二年春天，歐宸軒的爺爺過75歲大壽，父親讓他回國團聚，他請了5天假，在爺爺生日的前一天回了國。臨走前的那一天，歐宸軒去了咖啡館，他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走了進去。他坐下隨意點了杯咖啡便開始張望，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她在哪里，服務員來來回回在他身邊繞了幾次他都沒有理會。他又環顧了一圈，還是沒有她的影子，他開始有點失望。“算了吧，反正我和她也不可能。”他暗暗的在心里提醒著自己。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天空零零星星落著豆大的雨點，歐宸軒上了車，心不在焉的朝自己家開去，原本打算回英國前再偷偷看她一眼，可是，卻沒能如愿。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的打在車窗上，惹的人心生厭煩，他隨手點開了收音機：

“……各位聽眾，接下來讓我們聽首歌曲輕松一下，別讓這突如其來的春雨擾亂了您的心緒。”

“第一次看著你就為你心動

聰明的我怎能讓你走

第二次看見你我竟然失控

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

第三次看見你想要告訴你

我真的愛你是真的愛你

第四次看著你我有些要求

請你能夠安安靜靜的聆聽

一.讓我保護你

二.讓我照顧你

三.所有的要求不能當作游戲

四.接受這命運

五.永遠不分離

那最后一個一定要說你愿意

我只要你開心多一點

’nd

給你幸福到永遠……”

收音機里的歌曲歡快的回蕩在車廂里，可歐宸軒的心情仍舊很低沉，他機械的轉動著方向盤，前進，右轉。路上的行人個個都在急匆匆的趕路，唯獨前方斑馬線上的那個人在慢吞吞的拖著步子，沒有打傘，手里似乎還拎著一個很重的袋子，他皺了皺眉，顯的有些不耐煩。突然，那人手里的袋子一下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緊接著人也跟著停了下來，歐宸軒措不及防，趕緊一腳踩死剎車，身體劇烈向前一晃，車前面的人被這急剎車嚇了一跳，慌亂的抬頭看向車窗，車窗上的雨刷一下一下快速的掃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淌，模糊的視線中，歐宸軒看見了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他瞪大了雙眼，呼吸開始急促，咚咚的心跳猛烈撞擊著他的胸/膛，他死死的瞪著前方，整個人呆住了——是她！前方那個失魂落魄的人竟然是他日思夜想想要見到的那個人！心中的可人兒此時正站在雨中，濕噠噠的頭發緊貼臉龐，渾身上下已經被大雨淋透，但她不管不顧，費力的拖著地上的行李袋往馬路對面走去，樣子別提有多狼狽了。歐宸軒被眼前的這一幕震住了，他一直呆呆的看著大雨中的她一步一步挪到對面的人行道上，離他越來越遠，他渾身猛的一顫，發動車子緩緩的朝女孩兒開去，生怕又把她嚇到。

“袋子里裝的什么這么沉？”歐宸軒打開車窗，對著車外的她說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說出了這么一句話，反正從剛才到現在，他的大腦始終一片空白，思維混亂，緊張到手腳僵硬。女孩兒被問的愣在了那里，雨水順著頭發滴著，歐宸軒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用力攥了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需要幫忙嗎？”他硬著頭皮再次開了口。

“哦，不需要，謝謝。”女孩兒尷尬的擺了擺手，話剛一說完，歐軒的雙腳就開始不聽使喚，踩著油門離她而去，他完全被這突然出現的一切弄的亂了方寸，沖出不到5米，他就后悔了，好不容易見到想見的人，可自己卻又把正需要幫助的她丟在了下著大雨的路邊，他著急的看著反光鏡，可是根本看不見女孩兒的蹤影。他心神不定的盯著前方，心早已飛出了窗外，收音機里的歌曲仍舊繼續唱著：

“第一次看著你就為你心動

聰明的我怎能讓你走

第二次看見你我竟然失控

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

第三次看見你想要告訴你

我真的愛你是真的愛你……“

歐宸軒聽著歌詞，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濕透的衣褲，無助的眼神……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根，猛的一打方向盤，壓著雙黃線返了回去，可是，對面人行道上已經沒有了她的影子。他把車停在路邊，久久沒有離去，腦海里一直徘徊著女孩兒剛才的樣子，她的臉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消瘦了許多，眉眼間透露著憂傷，咖啡館里與她親密的愛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卻沒有在她身邊，難道是已經分開了嗎？！想到這里，歐宸軒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心疼，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回到英國，歐宸軒把手機里的那張照片洗了出來，擺在了床頭柜上，與女孩兒的第二次相遇，讓他再次確定了自己的心。收音機里的那首歌也被他長期單曲循環在車里播放著，每次一聽到那首歌的歌詞，他都默默告訴自己，如果，她已沒有愛人，他一定不會再把她放走。有的時候，愛上一個人就是這么簡單，說不上為什么，也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彼此間沒有只言片語，心里卻藏著很多發自肺腑的情話，從未許下感人至深的諾言，卻是那么的想走進她的世界，參與她的一生。

雨中這一別，就是2年，這2年里，歐宸軒有過許許多多的猜測：譬如，她已結婚；譬如，她離開了那座城市；再譬如，她又有了新的愛人，可是無論什么樣的猜測與胡思亂想都沒能讓他放棄對她的想念，他無時無刻都在惦記著她。他不止一次的乞求父親讓他回國，可是父親始終沒有松口，讓他必須在那家頂級設計公司里好好深造和學習，以便回來后更好的管理公司。他也曾想過放棄，把她當做生命里的一個過客去忘掉，可刪除照片容易，刪除記憶卻不是那么容易。他就這樣在一次次的絕望中掙扎著，在異國他鄉蔓延著他對她的思念。

2年后，歐宸軒回國，剛一下飛機，就被堂哥接上了車，準備去公司參加新項目的會議。坐在車里，他的心很亂——終于回到了有她的城市，她還在這里嗎，她怎么樣了，我還能再遇見她嗎……他不住的嘆氣，歐靖看著他欲言又止，沒忍心打擾他。

“靖哥，這次回公司我會被安排做什么？”歐宸軒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開車的歐靖。

“等會的會議就是你要負責的項目，是林氏開發在香港的項目，你知道叔叔與林董的關系，他特意把這個項目交給你來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讓林董知道你的能力，況且，你和秋怡的事也……”

“哥，我不想娶林秋怡，我愛上了另一個人怎么辦。”歐宸軒打斷了歐靖后面要說的話。

“宸軒，你已經回國，就別再跟叔叔賭氣了，現在這個時候提愛太奢侈了你懂嗎？“歐靖有些吃驚的看了看歐宸軒。

“我愛了她3年多，確切的說4年前回來那次我就遇見她了，這次回來，我必須要告訴她我的心意，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歐宸軒沒有把歐靖說的話放在心上，他只知道這次回國，他一定要找到她。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不管你對她有多真心，你有多想得到她，她始終都離你很遙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歐靖有些無奈，他不知道怎么樣才能勸說弟弟。

“上海就這么大，遲早有一天會相遇的。”歐宸軒挪了挪腿，換了個姿勢，腳上的最新款匡威鞋格外顯眼。

“唉，宸軒，無論你怎么做，我肯定都會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別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放心吧哥，我考慮了很久，如果就這樣放棄，我會后悔一生。”

“好吧，有機會把她帶出來讓我見見，遇見什么事的時候我也好幫你。”

“謝謝靖哥。”

“不用謝我，我怎能忍心讓我的弟弟像我一樣一輩子都活的不開心。”

“靖哥，那件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也該試著放下了。柔姐始終都是愛你的，她也不愿意看見你這樣。”

“放下不是那么容易的，當年，我年少輕狂，做了錯事，這件事就是對我的懲罰，即便小柔原諒了我，到最后我和她的未來也是渺茫的，她仍然會再次受到傷害。”歐靖看著前方，心隱隱作痛。

“那你說我會不會太自私了，我一直逃避著現實，一心只想讓她知道我的心意，我不僅僅是想得到她，更想讓她幸福。”

“我想當年的我也會為我和小柔的未來努力掙扎，只不過我已經沒有了那樣的機會，但你還有，所以千萬別讓她受到傷害。”

“我明白了。”

（11）

歐宸軒接手了林氏開發香港項目的所有設計工程，工期大概1年。他坐在咖啡館里看著玻璃櫥窗發呆：曾經，她就是站在這里捕獲了他的心，如今，他回來了，可她又在哪里……2天后，歐宸軒到了香港，他的住所被安排在了山上的一套別墅里，環境不錯，也很安靜。他的東西不多，除了一些資料，自己的東西幾乎沒帶什么，他很不情愿來到這個地方，但他仍舊沒有辦法選擇。香港雖比英國離她近，可無助的思念卻變成了焦急的期盼，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更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仿佛她就在眼前，可他一伸手卻撲了個空。他搖了搖頭，不愿再去想眼前的一切，走到陽臺靠在椅子上翻著林氏公司的簡介，他仔仔細細地看著那些主要員工的介紹，雖然有些人之前就有所了解，但畢竟這次是第一次合作，功課需要做的再細致一些為好。他一頁一頁的翻閱著，重要人物都已經記的七七八八，不重要的就一翻而過。翻著翻著，歐宸軒的手突然抖了起來，一張彩色寸照攪亂了他的思緒，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渾身顫抖，慌亂的從褲袋里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照片一遍又一遍的與資料上的寸照做比對——是她，確實是她，真的沒有看錯！原來，她就在他的身邊，原來，她是林氏開發的人力資源主管，原來，她的名字叫吳曼昔。他想都沒有多想，點開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喂……喂……付壘，你現在馬上幫我訂一張明早最早一班回上海的機票，要快。”歐宸軒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歐總，出了什么急事？我們不是今天下午才到香港嗎？況且，明天一早您還要跟林氏公司的負責人開會，那可是您第一次出席項目會議，不去不好吧？！有什么事我可以幫您處理，現在需要我過來嗎？”付助理很詫異，但又不敢過多的說些什么，他才剛剛跟著歐宸軒，并不了解他的性格和脾氣。

“是我私人的事，不管怎么樣明天一早我必須要回上海，你幫我把會議推掉，跟他們道個歉，然后把會議改到后天早上，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至于什么借口你自己想辦法處理。”

“歐總……這……好吧，我盡最大的努力辦好，現在我先幫您訂機票，稍后把時間發到您手機上。”付壘心里十分為難，但又不能拒絕歐宸軒的吩咐，這就是他的工作，況且，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知道了，謝謝。”掛了電話，歐宸軒手心里全是汗，他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他要去見她，哪怕不說一句話都可以，只要能見到她，就夠了。他望著那張一寸照片“呵呵”的傻笑了起來。整整一夜，歐宸軒都沒有睡著，腦袋里一直幻想著會在什么樣的場景下見到她，雜七雜八的情景不斷的在他腦海里拼湊，越想精神越亢奮，鬧鐘還沒有響他就起了床。

第二天凌晨，歐宸軒到了機場，飛機起飛后他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還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全都是有關她的。當他筋疲力盡睜開眼睛的時候，機艙里已經沒有了乘客，他滿不在乎的走進了行人通道，留下散落一地的便箋紙和失望的空姐們。上了出租車，他懶懶的靠在座椅上，眼神迷離的望著窗外。曾幾何時，他無數次的幻想與她再次相遇的場景，如今，馬上就要實現，可他卻心如止水，平靜到沒有一絲情緒。這幾年，他想的太多太多，肚子里存了好多好多要和她說的話，可每次那些話語只能在心里敘寫存檔，從沒有機會再次打開閱讀，腦海里的片段也存的太多太多，當需要的時候卻又不知該選擇哪段才好。歐宸軒疲倦的閉上了眼睛，她的模樣清晰的在閉眼的瞬間一閃而過，他揚了揚嘴角：吳曼昔，你是否記得我？

1個小時后，歐宸軒昏昏沉沉的下了出租車，他抬頭望了望眼前的大樓，大踏步走進了大廳。此時正是午餐時間，樓上的白領們陸陸續續的從電梯里走出來，歐宸軒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心里開始發慌，他緊盯著每個電梯出口，生怕錯過了她。時間慢慢過去，電梯門開開關關，人群三三兩兩的走進電梯，出來的人越來越少，卻一直未見她的身影，他失落的看了下時間：12:45，看樣子她是不會下來了。他靠在沙發上，緊繃的神經慢慢松懈了下來，可眼睛仍舊盯著電梯出口不肯離開。

“喂，媽，你和我爸這趟出去旅游怎么樣啊？玩兒好了嗎？”

“是嗎！那還真不錯，哈哈哈哈……”

歐宸軒被傳來的聲音驚醒，他猛的坐直身體看了看手表：13：05，他竟不知不覺的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看來確實是累壞了，連續兩天的奔波加上一夜未睡，體力早已開始透支。他抬起重重的眼皮看了看電梯口，幾部電梯里零零星星的走出一兩個人，可都不是她。

“沒有沒有……好好好……我知道了，要是有男朋友了我第一時間就跟您匯報……知道了知道了……”剛剛就是背后這個聲音把歐宸軒驚醒，他尋著聲音緩緩偏頭看去，沉重的眼皮突然猛的張大，他僵直著脖子傻傻的盯著打電話的人，心中按捺不住的喜悅沖上嘴角，他立刻變得享受般的欣賞起那人的一舉一動來。2年不見，她的一切還是那樣深深吸引著他，雨中的第二次偶遇，由于他的緊張和失態沒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仔細看看她，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再讓自己錯過。這是歐宸軒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觀看她，眼前的她比照片上成熟了許多，臉上畫著淡妝，一條馬尾辮懶散的搭在肩頭，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一樣一上一下，嘴角掛著毫不遮掩的笑容，卻又不失女人的嬌媚。

“那我不說了，還沒吃飯呢，今天上午忙死我了。”她委屈的嘟起小嘴，惹的歐宸軒心里一顫。她掛了電話起身朝大廳外走去，歐宸軒悄悄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他從未做過這樣“尾隨”的事，一直以來都是女人“尾隨”他，他也從來不屑去管，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也會做出這樣的事。歐宸軒不遠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走到馬路對面的快餐店，午餐時間已過，餐廳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他選了個位置坐在了她的斜對面，她坐在位置上沒有看餐單就點了東西，想必是經常來這里用餐，歐宸軒想了想叫來了服務員：

“幫我點一份和對面那位小姐一樣的餐。”他對著服務員小姐低聲耳語到，服務員小姐害羞的滿臉通紅，一路小碎步的走到服務臺與其他人興奮的嘀咕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套餐端上來了，她點的餐是咖喱土豆蓋飯，他皺了皺眉，嫌棄的推了推了餐盤，他抬頭望去對面，她已經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邊吃還邊看手表，似乎是很趕時間。他單手托著下巴傻傻的看著嘴里塞的滿滿的她，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低頭和她一起吃了起來，如果是他自己，他是絕對不會動一口的，當然，如果是他，肯定也是不會點這樣的套餐。不過，他確實也餓壞了，忙忙碌碌折騰大半天一直都沒有吃過東西，不吃還好，這一吃才發現越吃胃里的反應越大，他低頭狂吃著，還不忘時不時抬頭看看她，那種感覺對他來說太滿足了。

“服務員，買單。”歐宸軒才吃了幾口就聽見對面的她叫服務員，他趕緊抬頭看去，她把零錢放在了餐盤底下匆匆的朝他這邊走來。歐宸軒猛的低下了頭，慌亂的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一直盯著餐盤里的飯菜，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就像是他的“跟蹤“被她揭穿了一樣，他臉頰發燙，心“咚咚”的狂跳。她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后，就繞過他從他身后的大門走了出去……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路口準備過馬路了。歐宸軒見狀鼓著兩個腮幫子就追了出去，追到她的身后，他才覺出胃里的反抗，重要的是他忘了買單，更重要的是服務員竟然沒有叫住他……

那天下午，歐宸軒飛回了香港。奔波了10多個小時，見了她一面，和她一起用了午餐，雖然沒有一句對話，但對他來說足夠了，這些比他在英國獨自幻想要好上幾萬倍了。在香港的那1年里，他前前后后飛回上海10多次，每次都只是見她一面，有時候甚至連面都見不到，或者只是匆匆一瞥。歐宸軒躺在二樓落地窗前的搖椅上，手里擺弄著一個禮品盒，里面裝著一塊精致的女士手表，他心煩的把盒蓋打開扣上打開扣上……那天中午在快餐店，她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嘴里嘟囔了一句：這破表怎么又開始偷停了，看來是真的壞了，當時他腦袋一片空白，可這句話卻被他牢牢記在了心里。香港項目完成回來的時候，他給她買了這塊手表，準備找機會送給她，可如今，他卻想把它從30樓上扔下去……他久久的坐在搖椅上沒有動，也沒有開燈，窗外橘色的街燈映在他的身上，喧鬧的城市已經安靜了下來，可是他的心卻無法平靜。他在黑暗中嘆了口氣，再次看了一眼沒有任何來電和短信的手機，毫不猶豫的撥通了付助理的電話：

“喂，歐總，這么晚了還沒休息？有什么事嗎。”

“明天上午開完會你幫我準備一個新的手機號碼，順便把以前舊的號碼注銷了。”

“舊號碼要注銷是嗎？”

“對，注銷。”

“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明天上午我會把林氏公司的項目轉交給于經理，林氏的項目以后我不會接了，董事長那邊我會親自解釋，我的新號碼不用通知林氏公司那邊，明白了嗎？”

“明白了，還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了，你休息吧。拜拜。”

“再見，歐總，你也休息吧。”

掛了電話，歐宸軒關閉了手機，他不想去面對她的沉默，在他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他換掉號碼選擇了逃避。歐宸軒萬分后悔幾個小時前的沖動，如果不去等待，他就不會看到那一幕，就算沒有她的任何答復，他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難受。

她在他的世界里離去，他無能無力，她離去的太快，根本沒給他任何機會抓住她，但他仍舊不愿放棄，選擇了自我催眠。

（12）

9月上旬的時候，尚英發來了45周年慶的邀請函，公司規定各部門主管和總監必須出席，其余員工隨意。我看著郵箱里的邀請函心里陣陣發慌，腦袋里瞬間閃現出很多場景，一片混亂。其實，我是很想見到他的，我想問問他對我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或者是究竟為什么要消失，可是，我很害怕，怕他承認了對我的欺騙，怕或許根本就見不到他。

“喂喂喂，跟你們說，聽說這次周年慶歐總會出席哦。”敏麗滑著她的轉椅移到我和曉雨中間，我的心“咯噔”一下狂跳。

“歐總？他那么久沒出現，我以為他已經不在尚英了呢。”曉雨感到有些意外。

“在，只不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負責我們公司的項目了，領導，你知道怎么回事嗎？”敏麗和曉雨齊刷刷的盯著我，杰杰也湊了過來，就連一向不屑與我們八卦的孫明也伸長了脖子，我心虛的干笑了幾聲：

“哈哈哈，敏麗，你真有意思，你是小喇叭啊，怎么反問起我來了，我怎么會知道，哈哈哈。”

“你還別說，這次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然早就告訴你們了，歐總消失后我去打聽過，可是什么都沒問到。”敏麗兩手一攤顯的很無奈，我豎起耳朵一字一句的聽敏麗說著，心里更加的沒底，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堅持……

下班，我去了咖啡館。

“喲，稀客呀。”少爺嬉皮笑臉的坐在吧臺看著我。

“我最近不是忙嘛，別廢話，趕緊給我特制一大杯苦咖啡，要多苦有多苦。”我不耐煩的推開了他，坐到大飛旁邊，大飛停下正在算賬的手驚訝的看著我：

“小昔，你什么時候喝起苦咖啡來了？你不是喜歡奶味重的嗎？”

“嗯，口味沒變，只是今天心情煩躁，想喝苦的。”

“怎么了？是和……那個人有關嗎？”

“嗯？！你怎么知……哦，是燕子跟你說的？”我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不知道怎么面對他。

“是啊，你有心事又不跟我說，我只好問她啦。”大飛摸了摸我的頭，我抬起頭看著他：

“不好意思啊，讓你操心了。”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昔小姐，您的咖啡來啦。”少爺端著咖啡放到我面前，我嘗了一口，果然夠苦。

“你夠狠啊少爺！”我無語的瞪著他。

“我親自為你調制的咖啡你還不滿意啊，不是你說的要多苦有多苦嗎。”少爺抱著肩膀，一臉的不高興。

“好啦好啦，多謝大少爺啦。”我上前搖著他的胳膊討好他，

“少爺，你就別逗小昔了，她今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怎么了？是不是那個男人出現了？”

“你們……你們怎么都知道啦？”我的驚愕的看著他跟大飛。

“證明我們關心你啊。”少爺一手挎在我的肩膀上，又開始嬉皮笑臉。

“我先聲明啊，可不是我跟少爺說的，他比我先知道。”大飛連連沖我擺手。

“難道你也看出我有心事去問燕子了？”我納悶的看著少爺。

“哎呀，問那們多干嘛呀，反正都是關心你嘛，那個……我有東西在樓上，我上去一下，你們聊著。”少爺走出吧臺“逃”到了二樓，我和大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什么情況。

“算了，不管他了，你到底怎么了小昔？”大飛靠在吧臺上一臉嚴肅的看著我，我嘆了口氣，很無奈的說到：

“下周末那個人所在的那家公司要舉行周年慶，按照公司規定我必須得出席.”

“那就去啊，正好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我心里沒底有點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害怕什么。”我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很難受，不知道是苦的難受，還是因為他而難受。

“沒什么害怕的，你要做的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參加他們的活動，然后走到他面前理直氣壯地問他：‘喂，你到底什么意思！’態度要強硬點，不要太溫柔知道嗎。”我看著大飛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么了？不對嗎？”大飛不好意思的看著我。

“不是不是，很對，我決定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這周末我得先去準備一身增添自信心的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