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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簡柚的視角里,這個世界依然是毫無資訊的一片空白,以往縱然話少她也聽得見旁人的對話,而這里,她只能借語調來分辨對方的語義和身份。而現在,情況終于變得明晰了。
他們先是被抓住關到地牢里,這個地方叫她想起自己住的屋子,那里空氣潮濕,不管如何打掃,每到春天就有蚊蟲聚集,住了這么些年,她家集齊了蚊香蚊帳蚊拍,更讓她成為拍蚊好手。門外的守衛打量簡柚的外貌身材,而某個已經放棄和人類溝通的姑娘一點也沒發覺。
要留下……?
簡柚打量監獄里有蟲蛀痕跡的床鋪與幾乎漏不進陽光的透氣窗。
但是,不是這樣。那個青年和外間之人交談了一陣子,然后,他們到了這里。她試圖詢問,可是對方只是隔著一道鐵柵對她一笑。
明亮得過分的書房,自上而下看去四面的書柜簡直要壓倒坐在中間的他們。茶香氤氳出一股迷離的味道,黑色水晶燈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有人倒了茶,但是桌上沒有糖。只有一罐古怪的東西,黑色的,簡柚沾了一點,是苦的。
不下糖的紅茶,反人類的設計。
某個啞巴抱著自己的水瓶在角落里喝了一口。水對普通人而言甜膩得過了頭,但對她來說卻只是剛剛好。
‘這里環境挺好的,我可以在這里活很久’。
對簡柚來說,只要是有糖的地方,那就不算是地獄。她盯著手里的甜品書,已經被這本書折磨了三天兩夜,看得到卻摸不著的簡柚已經開始思考怎么才能找到適合的器具,將一些甜品折騰出來。
她不會看文字,但是因為作者的報社之心太重,所以都是有圖片的,并且這里的數字和現代一模一樣。根據這些資料,再配合日常做甜品的習慣,基本夠推敲出主要材料的來源了。唯一困難的是,這里是異界,這本書沒有地圖。按常理推測就知道,這些食材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地上的沙可能是砂糖的話,那其他食材怎么可能乖乖地按照地球的地理常識生長?
所以,問題來了。
她手里有一本游戲攻略,她的技術足夠讓她打通關——
但是,除非親眼看到食材或者打通文字關卡,否則永遠別想將它們認出來了。
就在簡柚沉醉在一個人的世界里的時候,有人進來。一個穿著華麗蓬蓬裙的黑發女孩子,裙子底部復雜至極層疊的白色蕾絲漸漸隱沒在黑色之中,一根黑色絲帶自腰身側的蝴蝶結蜿蜒到最下,達成完美宛若彩虹的斜線。她沒有表情,也不多話,氣質卻比簡柚高傲許多。
兩人說了幾句話,簡柚仍然聽不懂。
他們似乎在爭論一件事,然后,那個少女看著她,揮揮手,讓屬下拿來一個瓶子。
如果是日后將全大陸食材了如指掌,能在決賽上靠背菜名來鎮壓全場的簡柚,應當能認出這是言靈液。
言靈液,顧名思義一種魔藥,可以讓對方與自己溝通無礙,是在初紀元時,流傳于世的產物。但是現在,簡柚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看著這個瓶子,抬眼試圖表達自己的不解。
大小姐盯著她,沒有反應。好吧,她不會期待自己可以通過眼神和其他人進行交流了。
簡柚選擇喝了它。
這瓶水藍色魔藥依舊是沒有味道的,比她的那瓶從地球帶來的水要稀很多,大概等于冰淇淋的濃度。喝完以后,這個世界忽然吵雜起來。簡柚睜大眼睛,立刻捂住耳朵,因為太吵。
吵的原因是,聽得懂了。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這是簡柚的第一個感覺。就像是一個瞎子,突然見到了光明。她的耳朵好疼,她不想聽。
少女看向她,她的聲音很動聽,纖細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那是與生俱來的高雅:“現在可以回答了嗎……你是誰?”
簡柚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說服自己不捂上耳朵。
她說:“我是簡柚。”
簡單的簡,柚子的柚。她挑眉,“幸會,我是夜闌。”
簡柚只是不說話。她看著兩個人,然后那個青年微微一笑:“我是子琦。”
這里真的是異世界嗎?為什么名字會和她的家鄉如此相近卻只是沒有姓氏?
但是簡柚并不想念那個地方,她已經找到柚子了,這樣就夠了。然后,兩人繼續盯著坐在桌子邊的她。夜闌說:“所以呢?”
這時候簡柚才注意到。
子琦頭上的貓耳,似乎不見了。就好像他一直是沒有貓耳的一樣。簡柚沒有思考當中因由,少女盯著對方,視線直白得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那么,現在擺在你們眼前的只有兩條路——交出手上的情報,或者……”夜闌笑了,容姿美麗動人。“給我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
子琦懶洋洋,“你現在是在談判?”
“說不上,”夜闌拿起茶杯,纖纖十指肌膚勝雪,笑容卻被口中的話語襯托得如同惡魔:“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讓我滿意的東西。嗯,有的,你的眼睛。如果我把你關得夠久,你會愿意用一只眼睛來交換自由嗎?”
“不要。”子琦直視著她,兩人視線撞擊。
夜闌露出可惜的神情。“那好,”她站起身,“將他們倆關回地牢里。”
夜闌二小姐站起身,“如果你不肯交藥物的情報,那我就將你們倆一起關進去——子琦,你不會想連累別人吧?”
侍衛已經走近,壓住兩人的手臂,準備將他們帶回去。
子琦聳肩,他正要開口,卻被簡柚搶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