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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了好幾次,我只能出門透透氣。我在名義上是麗妃的侍女,但我實際上替林晟做事,我不需要服侍麗妃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可是,麗妃卻能要求我為她做事。
她沒有要求我為她做事,心照不宣的理由所有人都懂。
我雖然受她牽制只能對她低三下四,但我同時是林晟的眼線。她是擔心我向林晟泄露她的事,才將我丟的遠遠的。畢竟,任誰都不會在一面透風的墻前說話。
也好,這樣也好。我有足夠的時間做我自己的事。
奚苒正巧回來看見我站在院子里,打趣道;“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呀,大忙人。”我本準備無視她,卻突然發(fā)現(xiàn)這句話長馭也對我說過。可是長馭現(xiàn)在和我一樣,受人牽制。悲從中來,卻無話可說。
我低頭笑了笑:“你也別打趣我了,說說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了。”我一向對奚苒無所不知的能力表示嘆服,有時會從她口中知道一些重要的事。奚苒淡淡道:“事情嘛,也倒是有一件有趣的事。”
奚苒緩了一口氣,才說:“聽說最近付將軍回來了,知道了顧族誅滅之后,大發(fā)雷霆。發(fā)了瘋般上奏要求重審此案。最有趣的是,本來勢頭正盛的三皇子也幫著他。”我心中大驚,我怎么忘了靖君不知道我還活著,他也不知道是圣上故意除盡顧家的。“你說這有不有趣。”奚苒一臉嘲諷刺的我心里一陣發(fā)怒。“人都死絕了還重審什么,本來三皇子是最有可能繼承太子只為的人,此時簡直是自毀前程。”我心中只是著急,我得告訴靖君我還活著。
“付將軍現(xiàn)在在哪兒?”我喝斷她滔滔不絕的嘲諷。奚苒有些詫異的看我:“你問著干嘛?”我凝聲道:“就是問一下而已。”“剛下早朝,估摸著已經出去了。”我點了點頭,現(xiàn)在去追應該還來得及,便沒顧奚苒的疑惑直接跑了出去。
可是皇城那么大,我上哪去找他。若大的皇城,我如何尋他。可是,不跟他解釋清楚,萬一圣上惱羞成怒,對他做出什么不公的事,我該如何面對他,如何面對我自己。
我一路奔跑著,只能跑向離他的將軍府最近的城門,可如果他臨時有事,去了其他城門,我根本追不過去。老天,求你讓我見到他吧,我不想有愧于他,不想他為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遠遠的,我看見一輛馬車向城門駛去。我見過的,在將軍府見過,那輛馬車里的人一定是靖君。我急忙跑過去。只要能截住他,只要他見到我,我就能放下心。
我目光中就要趕上那輛馬車,卻突然一個趔趄生生摔在地上。膝蓋摔得我眉頭緊皺。不行我得趕上去,我得攔住他。我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保持著平衡,無視膝蓋上錐心的痛,我要攔住他。
漸漸地我跑得自己都麻木了。膝蓋上溢出的血浸濕了裙子。我沒有時間包扎了,只能強忍著追上去。我一步一拐的追上了馬車,卻被車夫攔在外面,他不肯停下,不住驅逐著我。我心中大急,眼看著就要出城門,只能一邊追著車夫一邊懇求道:“求你,求你讓我見一見付將軍!”車夫臉上刻著不悅,“你是誰?快走開!”我都急哭了,眼淚斷了弦一般。“我有重要的事,求你讓我見見他,就一眼,求你了,求求你。”車夫只是無視我的懇求。我見求他沒有用,一個勁大喊:“靖君……靖君。”縱使馬車行駛的聲音很大。這個時候我如果大喊,說不定就能讓他聽見。
“滾開!”車夫一把將我推向一端,膝蓋跌的一陣疼。我咬著牙爬起來,抓著柵欄大喊:“靖君……靖君。”車夫不想惹事,只好將馬車停下,惡狠狠道:“里面的人可不是你的付將軍,惹到他你吃不了兜著走。”我只當他是恐嚇我,便向他投降感激的眼神。他看著我哭得慘兮兮的樣子,揮手道:“你走吧,我可救不了你。”
我不管他的警告,抓著柵欄勉強上了馬車,里面有一聲響動。我心中大喜,靖君認出我來了,他聽見我的聲音要出來見我了。我正要掀簾子,里面的人先一步掀開。
我的眼淚在這一刻被扼住了。
他一臉驚愕的看著我,我亦無比驚訝的看著他。為什么不是靖君,為什么會是他?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靖君的馬車上?
我的手僵在半空,完全不知道如何開口,我眼前的人不是靖君,而是我唯恐避之不及的林闕!
這張臉我在記憶中反復懷念,可是當他真正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卻慌了神。“長月......”他略低沉的聲音喚我。我在這一刻失去了重心,向后傾倒。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踩在護欄上,飛身下車,我順勢倒在他懷中。
這一刻的溫存,不在我意料之中。我緩緩回過神,急忙掙脫。他緊緊拽住我,語氣微顫。“顧長月,這一次無論你怎么威脅我,我都不會放手!”我的眼淚頃刻決堤,說不出話來。
“林闕,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懇求著他退開。他不聽我的話,將我抱到馬車上,冷聲吩咐車夫:“半個時辰,你若拿不回金創(chuàng)藥,就不用回來了。”車夫應聲離開。我甩開他的手,冷漠應對。
“顧長月,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樣了!”我無視他,不回答。“顧長月,你回答我!”他一把將我扳直,強迫我直視他。我沉聲開口:“林闕,我早說過,我們緣分已盡。”他冷冷看我:“那你說說看,我林闕愧對你什么地方了。”我頓時住口,我該如何說。
他沒有一絲一毫對不起我,我卻一定要把他驅逐。他沒有錯,錯在命運。命運讓我們滿門誅盡,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還有長馭,我還有長馭需要解救。我不能拋棄長馭。
“林闕,你沒有錯!”我哭的傷心,“是我錯了,我錯了。”我忍了好久的眼淚在這一刻爆發(fā)。我號啕大哭,一點都不顧忌被扯開的傷疤。他把我攬在懷里。“長月,在外面流浪太久,該回家了。”“不行......不行。”我止住哭聲,哽咽道“不行,我還有事情需要完成。”他輕聲說:“交給我,我會幫你,哪怕下地獄。”
“不行,林闕,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哽咽著,不成樣子。“這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我要親手完成。”他眼中滿是不解,緩緩說:“長月,你是不相信我嗎?”我雙膝一彎,跪在他面前。“林闕,我求你,這一次讓我離開好嗎?我是愛你,可是我有自己不得不親手完成的事,我求你理解我好嗎?”
有多傷人?我知道我的話一定讓他錐心般的疼。可是,我沒有辦法。
我只能留他等待著我,我只能傷他的心。
良久,他扶我起來,緩聲說:“膝蓋會痛,小心點。”我沉默不語,他眼神晦暗,是我看不清的神色。他說:“我明白了,我讓你離開。”我渾身都凝滯住了。“殿下。”車夫小心翼翼遞藥進來。他接過,卻沒拿穩(wěn),掉在車上,滾在他腳邊。
他的手在顫抖,可他什么都沒說。抬起我的腳,稍稍將裙子揭到膝蓋。默默上好藥之后纏上繃帶。我突然記起多年之前,他將宕林反綁在我的腿上。那是,我笑得燦爛。
可是那是多年之前,他是那個清秀到讓我無法忘記的大俠,我是天真卻蠢到沒人要的傻子。
現(xiàn)在的我還是個傻子,他卻是我無法離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