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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他贊嘆道。我一把奪過蓋頭,嗔道:“哪有不入洞房就揭蓋頭的。”他聞言而笑,“又不是正式的大婚。”我嗔道:“那也不行!”說完,把蓋頭蓋在自己頭上,這么任性的婚禮我還是頭一次見。
唱辭的是比較穩(wěn)重的隨從。第一拜,拜天地自然是服服帖帖地拜。第二拜,我們選擇了朝著陵墓的方向拜。第三拜,我向他鞠躬,他向我鞠躬。這一生,緣分把我們連在一起,就肯定不要分開。
成親,終生不離不棄。這一次,如此簡單的儀式卻含著無限重要的意義。
我緩緩直起身體,隨著那一聲“禮畢”,綻放了一個誰也看不見的笑容。
一只手牽著我,緩緩走進房間,到了床邊,我端端坐好。他便掀開了我那戴了兩次的紅蓋頭,輕聲說:“你今天,為我一個人美。”我故意掀眉戲虐道:“其他時候都不美?”他在我眉上落下一吻,“都美。”
我吻上他的唇,極盡繾綣,想用我這一生所有的柔情去吻他。
他便覆上我的背,吻得深情。
久之,燈影重重疊疊,我摸著他的心口,“說句情話聽聽。我手掌下可是你的心,說謊的話我可是感受得到。”他輕聲說:“我的心早在你身上了。”我搖頭,“這不算情話。”他問:“你想要什么樣的情話?”我略一思索,答道:“能讓我銘記一生,時時刻刻都能想到的最好聽的話。”他眼中乍現(xiàn)溫柔,附在我耳邊說:“最愛如你,塵世間流連在我指間的月光。”說完,朝我邀功般地笑,“好聽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這句話,我會記一輩子,一輩子都不會忘。“好聽。”我回他兩個字,笑容在燈影下,掀開。
最愛如你,塵世間,流連在我指間的月光。我聽過最好聽的情話。
我將它放在夢里,反復呢喃,怎么都不愿松口。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都懶得起來。下意識往旁邊靠,卻撲了個空。他不在?為何不在?
我慢騰騰穿好衣服,略略收拾好自己,在一片寧靜中走出去,迎面卻看見林闕依舊穿著那身大紅喜服,背對著我,在和他面前我之前見過兩次的他府上的一位門客說著什么。門客面部表情隱忍且急切,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見我面前的林闕,在聽到門客敘述完畢的時候,身心漸漸支持不住,一只手捂住腦袋,慢慢地半跪在地上。
我心中大驚,急忙喊了一聲:“林闕!”他身形一顫,想要起身,那門客只將他扶起,匆匆說了句:“殿下,屬下告退。”便急急忙忙離開,我扶著林闕,她眼神中略顯渾濁,緩緩看清是我之后,便就近坐在椅上。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我替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他沒喝,凝神之后,才說:“沒事,只是我身體突然不舒服。”我與他在一起多年,我的情緒難不過他的眼,他的話我也能分出幾分真假。
“林闕,別瞞我,發(fā)生什么事了?”我沉聲說道。他微微抬頭,臉色蒼白,我心中一震,這樣憔悴的神色,我已不是第一次見,只是那一次,他身受重傷,幾欲不治而亡。
“長月,只是朝局上出現(xiàn)很大的變動,我辛苦設(shè)的局被一朝擊破。”他拽著我的手,“真的,相信我。”我急忙扶著他,生怕他又暈過去。這件事,的確來的太突兀,突兀到讓人害怕。
“是誰破的?”我沉聲問他,林闕歇了一口氣,不急不緩地說:“林晟。”他還有翻身之力?聯(lián)想到寧研的事,我才了然。林晟一定是利用寧研的事想要重新登位。
這件事,很棘手。
“不過,長月,這件事我會很快解決,你先放下心。”林闕撐著桌子站起來,步履維艱地走進書房。我嘆了一聲,扶著他到了床邊,“你先別急著解決這件事,先養(yǎng)好身體,再解決這件事。”這個家伙怎么總把身體不當回事,局勢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決定的。
“你先別急,林晟就算破了局,翻身也是難事,黨羽已被剪除大半,要想與你抗衡,實力還不夠。”我蹲在他面前,緩緩說道。他扯出一個淺淺的笑,“也是,我也不能急在一時一刻。我們之間還有時間可以爭。”我聞言一笑,“林闕,你怎么聰明一世,糊涂一時。這種事,急不得。”他將頭靠在床柱上,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說:“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他立刻乖乖躺下。我像看孩子一樣看他,笑了笑,自顧自地出去了。
接下來的一天我都沒去打擾他,只是到處瞎逛去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到廚房去了,等了半天的粥終于熬好了,里面加了些養(yǎng)生的食材。我聞著都垂涎欲滴。為了林闕,我只得小心翼翼放進食盒,蓋好蓋子,旁邊負責伙食的丫頭忍不住贊嘆道:“小姐真是待殿下極好,夫妻之間又相敬如賓,實在羨煞旁人。”我聞言心頭喜滋滋的,卻故作平靜道:“這只是為人妻的本分。說到底,我做的還是不夠好。”
那負責伙食的丫頭干巴巴地笑了笑,“小姐說的極是。”我撲哧一笑,“你這丫頭嘴甜,我以后會多多嘉賞你的。”她聞言大喜連道:“多謝小姐。”我笑著提著食盒往林闕書房去了。
冬天,稍有些寒風,灌入我的衣襟,我凍得一抖。急忙加快腳步去書房。路上,卻瞥見兩個丫頭在樹旁竊竊私語什么。見到我之后,目光躲躲閃閃,急忙離開。“站住!”我喝住那兩個丫頭,待我走近,那兩個丫頭頭都不敢抬。我沉聲道:“為什么見到我之后要躲開。”其中稍大一點的丫頭立馬跪在雪地里,“奴婢知錯。”另一個丫頭也匆匆跪下。
我心中不悅,這兩個丫頭為何一見到我就下跪,仿佛我是洪水猛獸一般。但若是細問,肯定問不到什么。于是,我平靜道:“起來吧,你們可以走了。”那兩個丫頭,如蒙大赦,立馬從我眼中消失。
我疑惑不解,卻提著食盒往書房里去。沿路上,又有好幾個丫頭一邊看著我,一邊低頭說著什么。我心火頓起。立在原地,往四周一瞥,那些丫頭立即作鳥獸散。
什么意思?好像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一樣。
正巧從書房里出來了林闕的門客,我匆匆上前截住了他。門客神色略顯慌張,我攔住他他面有焦色便問我:“小姐這是什么意思?”我冷聲道:“你昨天到底跟林闕說了什么?”門客滿頭大汗,急忙道:“這個殿下說不能隨意透露。”我揚起下巴,靜靜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