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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寂寞的雪中帝國。
皇帝登基已逾三年,正趕上肅清朝政的時候,一眾官員皆是斂聲屏氣。在這樣的氛圍下平民百姓也噤若寒蟬。好好的上元燈會,也是格外冷清。
從城里,緩緩駛來一輛馬車,在風雪中獨行。凜冽的寒風幾欲掀開厚厚的幕簾,惹得其中一位姑娘嗔道:“真是難捱,”一句話說完,便沒了聲息,馬車里有兩位姑娘,另一位著了白紗蒙面。髻間一朵白色珠花,再仔細看,她身上是一件麻衣,只不過隱在裘皮大氅里,不甚明顯。
到了城門口,例行檢查,因是最近出了女逃犯一事,滿城人心惶惶。那位說話的姑娘撩開幕簾的一角,勾起魅眸朝守門士兵望了一眼。這些士兵也不眼拙,知道是有鳳樓的柳三娘,直接放了行,哪怕這逃犯就在馬車里,士兵依然會放行。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規則。
出了城門,柳三娘將逃犯的畫像對比著眼前的人說:“缺了三分□□,這美貌倒是一分不差。”白衣姑娘將畫像一把奪過,揉成紙團,丟入滿天風雪中。
柳三娘將白衣姑娘送至城外,自己留在馬車上,看著雪地上的人,笑道:“我只能送你到此處了。”白衣姑娘略微躬身,徑自離開。片刻過后,已不見蹤跡。柳三娘目送了一陣,悄無聲息的嘆了一聲,離開。
白衣姑娘在雪中緩步行走,雖是隆冬,卻不見她受不住寒,倒嫌那裘衣太重,半路棄了。一路走來,不見人煙,漫天皆是雪白,遠處是醒目的皇城,此處卻是荒僻的野外。
她在一棵巨松旁站定,向右十步開外,遠遠像立了座矮矮的雪人。她便是找到了。伸手扒開那厚厚的雪。指間的凹凸不平讓她一陣心慌,扒開一塊小雪,里面是塊冰冷的墓碑,其上一個“顧”字,明白無誤。她便不顧風雪,低聲抽泣,冰雪之下,臥的人可知曉,地面上,風雪正盛。
她將麻衣褪去,只著一件單薄的素衣。從口袋摸出火種,冰雪之中,手凍得有些麻木,點了三四次,才將護住那一丁點火苗,火苗碰到凍得發硬的麻衣再次熄滅。她也不著急,一次又一次,終于將那件麻衣悉數燒盡。她將白色珠花取下,握在手中,起身,向后,一直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又是一個“雪人”,她沒碰那座墓碑,只是將白色珠花埋在墓碑前。
雪依舊在下,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倚在“雪人”旁,微闔上眼,膚色如雪,獨雙頰又泛起微紅。像許多年前的她,又做了一場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