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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在懷疑,自己有這個份么?
原來,再溫暖儒雅的男人,也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時刻。舒如顧看了一抹冷然如冰的笑意劃過他的黑眸,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拋進了深谷,就像那日,陸韋海墜下去帶給她的感覺。她不由捏緊薄薄的紙片兒。
溫潤卻緩緩勾起唇角,手指摸上她柔軟亮澤的黑發,纏纏繞繞了幾圈,他慢慢收緊,舒如顧吃痛,想要伸手阻止她,不想卻被他的另一只按住。
溫潤靜靜看著纖細的發絲勒進他的皮肉,割下淺淺的血痕。嗯,她給的傷。淺淺的,終會痊愈,可那股刺痛,卻繞成記憶,然后慢慢地在他的心里發酵成一種舍不得她的情緒。
被他按住了手,聽他輕輕嘆息一聲,又“咔嚓”一聲,一縷發絲從她眼前飄落,落在他的手心里。舒如顧看向他,不明白他這么做,是何意?而他的眼神也平靜如鏡,溫熱的手指劃過她的掌心,抽出那張淡藍色的卡片。
“嘶”,一道淺淺的血痕劃在她的虎口,舒如顧不自覺地凝眉。卻聽見他淡淡開口,“你也知道痛么?你還有心么?”
最深的痛,不是身體上的;最深的痛,只是一種淡淡的舍不得罷了。
她本是下意識地按住了傷口,聽他如此說,微微一笑,放開,任血絲暈染成云,目光轉向幽深的夜幕。今晚的夜很靜,就連琉璃燈光都不忍打擾她的沉思,只默默散發著五色眩光,驅散那份莫名的寂寥。
她胡亂地想著,直到兩點溫熱按在她的手上,她低頭去瞧,見是他握著她的手,給她貼上了一枚創口貼。
“舒如顧,你說,如果有人發明出一種創心貼,該有多少?”讓傷口愈合,長出一顆新的心。然后愛上一個不讓自己那么累,那么別捏的人。
“……”
“舒如顧,再見了。”
“舒如顧,再見了。”
他終于肯說出這句結局。她終于逼他放手了。
仿佛渾身力氣都被剝奪了,一個腿軟,舒如顧跌坐在地上,圈起雙腿,窩著一個安全的姿勢。
其實,她一開口就知道釀下了大錯,他本是一個純良的人,定不會出此下策的。可不知怎么地,她仿佛被魔鬼控制了,只想吼出來。仿佛此話一出,就可以挽回今晚她在他面前的失態,就可以暗示她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讓他們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可她心里的劇痛,比他森冷的目光更讓她窒息。
說到底,她是怨他的漠視的,尤其是她得知路可欣喜歡他,而她依然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朝他走去,他卻假裝看不見。
如果那時,他給她一點點的信息,哪怕是一個肯定的眼神,她也不會狠狠掐斷悄悄破土而出的嫩芽;可他沒有。
他們無數次在那條水渠邊上擦肩而過;她那么多次偷偷看向他,希望瞥見他回視的目光;卻一次都沒有。
反倒是,常常聽見路可欣說,他們親切交談。這樣,讓她怎能不相信,他喜歡的是她的好姐妹呢?
……
然而,這些也都是以往的幼稚想法了。
舒如顧摸摸被剪掉的那截斷處。她已經明白,這個世界從來缺少默契。她憑什么以為,她緘默不語,他就可以看透她的心。
她早已從陸韋海那里學會了,溝通是一種藝術,也是一種生存所需。你不表達,別人也沒有義務來懂得你,因為大家都是很忙的。
沒有一個人,可以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無休無止地等待,卻默默守著一顆永遠不愿意靠近的心。
既然你不表達,對不起,我也不奉陪了。
嗯,他終于倦了。終于放棄她,要給彼此一片海口天空了么。
也罷,早該如此。既然當初不勇敢,那就淡忘吧。
唔,總要有一些人,只能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