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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舒如顧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草草掛了電話。隨手拿了本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去了陪伴她三年的倚翠亭。
倚翠亭的前面有條長長的水渠,很像南城高中的那條。岸邊也種滿了垂楊柳,纖纖枝條娉娉婷婷,顧影自照。
舒如顧抱著書發(fā)呆。普魯斯特說,“真正的天堂是已失去的天堂”,所以,他用筆去追尋逝去的時光。可是,如果從未得到,談何追尋?如果從未被期待,為誰成功?若是成功,有誰為她喜悅?她一直只有自己。何必!
那一天,藏匿多年的負面情緒一起爆發(fā),舒如顧蹲在涼亭一角,抱頭哭了……被搖醒后,月光下,一雙柔和的眸子,溢滿關切,似曾相識。舒如顧不知道為什么,沖著眸子的主人,就不管不顧地宣泄!
清風習習,舒如顧一大早便打開門扉,讓一室的嬌花麗草享受陽光的愛撫。簡單洗漱后,開始給花澆水。
……
“溫潤,要買花嗎?”陳婉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家裝修很溫馨的花店。從櫥窗望進去,一位姑娘在給花澆水,嘴角掛著柔軟的笑意。
溫潤點點頭,“婉婉,開車小心。”拔了車鑰匙交給她。意思很明顯,不想讓她同賞花色。
“歡迎光臨,請問?”風鈴叮叮當當,舒如顧一抬頭,竟是“赴約人”。“隨便坐。”笑指一旁的沙發(fā)。
溫潤依言,坐在唯一的一張雙人沙發(fā)上。沙發(fā)前的茶幾上放著瓶瓶罐罐和各類工具,溫潤大多不認識,隨手拿了一個漏斗形的把玩。見舒如顧端著兩杯茶過來,忍不住問:“這個叫什么?是用來固定花枝的?”說著還隨手試驗了一下。
“對呀!這個叫瓶口插架。它有很多種的,你手里拿的是一字形的,常用的還有井字形、十字形、丫字形的。”
溫潤接過熱茶。“那這些呢?”
“哦。這些是用來配制切花保鮮劑的。”舒如顧笑,“幸虧當年選了生化科,不然,我現(xiàn)在可搞不定,醋酸銀、磷酸銀、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嗯,有點基礎,總是會容易一點的。”溫潤也很有感慨。“我初中的時候,不愛學習,整天瘋玩。雖然中考的成績不錯,但到底比不上那些基本知識扎實的。”
舒如顧聽了,忍不住挑眉:“能進N縣最好的南城高中?成績何止不錯!”腦袋卻在想象,他瘋玩起來的樣子?
可……實在想不出來。
溫潤也挑眉,打趣她:“你這是在夸我?夸你自己吧!”
搖搖頭,舒如顧失笑。“咱們不在一個檔次,我那可是拼了三年喲!”一個轉身,馬尾辮甩出漂亮的弧度,劃過溫潤的臉頰,癢癢的。
溫潤輕咳一聲,起身,隨手一指,“那個是楊柳么?我還沒見過這樣的!”
“嗯,它叫銀芽柳,屬楊柳科。切枝配鮮紅色的花朵插花,弄花籃,是嚴冬早春時節(jié)室內裝飾上選。”
“配這個如何?”溫潤起身,踱步到一盆鮮黃色迎春面前。
舒如顧明顯一怔,把調皮的發(fā)絲掖在耳后。“自是妙的。”銀芽柳那銀白色絹毛般的花序,光亮別致,配上鮮黃色的迎春枝,兩相得宜,若再輔以兩三點小花,更生出一種溫馨柔軟之美。
“給我做個花籃吧。”溫潤走進她,溫熱的呼吸不經意吹進她的耳窩,舒如顧心跳亂了一拍,點頭,“要送人么?”
“嗯,送給需要祝福的人。”一點點的笑意就像夜空的星辰落入他的眸子,舒如顧看得有點呆,回神后,竟忘了詢問他要什么花材,自個兒選了迎春和銀芽柳。
溫潤似乎也沒意見,站在門的另一側,看她在工作臺上忙活,選了一條形態(tài)最優(yōu)雅的迎春枝做上端主枝,兩截銀芽柳做中段和下段主枝,又剪了兩三片粉白色海芋形狀的大葉子。
舒如顧努力忽視男人灼灼的目光,動作利落地給切口消毒,修剪葉片,選擇花瓶,縛枝固定,定好造型,注入營養(yǎng)保鮮水……
長長的睫毛撲閃閃的,小小的嘴因為過于認真,不自覺地微微張著……溫潤微微瞇眼。“怎么用了花瓶?”
“呃……這個可以放得更久些。”舒如顧囧,摸摸鼻子,她忘了。“但這個,我是不會還你的。”溫潤點點線條優(yōu)美的美人肩花瓶。
“不用麻煩啦!”本來就是她的疏忽。舒如顧擺擺手,“不過,你開車,帶這個有點麻煩吧。”
“不麻煩的,不麻煩的,有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