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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女生低頭偷偷的微笑,顯然,車站前的201已經駛來,顯然,這里只有這么一班公交車,想要回家,兩人就都要坐上這一輛車才可以。
暖烘烘的車廂里,女生的臉被熏得又紅又燙,仰頭向男生望去,何云正無動于衷地注視著車窗外,視線幾乎沒有焦點,散漫地在馬路上游弋。
紫弦很奇怪為什么他就不覺得熱?好像那些熱騰騰的蒸汽碰上他便立刻結成了霜。
為自己的古怪想象感到可笑。
又為自己對他的好奇感到擔憂。
心里卻同時也溢出無法理喻的難過。
天空已經從淺灰完全過渡到深黑,特別恰好的,自己所在的這輛車所經過的地方,暖黃的路燈正順次亮起來。像是安靜在向喧囂間延伸推進。使女生神經末梢的血液忽地沸騰起來。
感覺到身邊女生動了動的何云收回視線,發現她的手沒抓住任何東西,原本拽住了一旁的扶手,在擋在面前的人們死死地擠過來像是趕去集市里搶菜的樣子幾次之后只好松手作罷。不像身高足夠的男生右手拉著的是頭頂的吊環。
正趕上下班高峰,雖然車廂里現在擠得已經塞不下再多一個人,前后左右都在與別人反復驗證牛三定律的存在,動彈不得,但如果什么都不抓著的話一旦剎車就會摔倒。而且司機似乎并沒有感覺到車廂里氧氣的緊迫,只要有人揮手便將車停下,活活像是在往車里塞沙丁魚。
“吶,我幫你拿書包吧。男生右手搶過了女生的書包“要么你拉著書包或者拉住我都可以。”
紫弦一呆,心里面某一塊松動下去,城墻坍塌?還是心跳又停止了一秒?
被四周泛濫的噪音泡漲了。
“嗯?!币簿褪窃诘皖^的那一瞬間,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勇氣。
伸出的手并不是扶住男生的手臂,也不是自己的書包帶,而是穿過與他人的間隙,向更遠的地方伸去,在視野不及之處雙手交疊,環成圈。完全脫離了正常的范圍。環成圈是需要兩個手的默契配合才可,然而何云的手在自己的手掌外卻更像是一個大環。沒有預兆的,男生的手被女生的手抓住了,礙于擁擠的人群,五指,只適合蜷在一起。
因為擁擠的原因身后的人微微側身,自己便無意間將臉貼在了男生的黑色制服上,身高的差異讓女生明顯聽見了鼓點一樣的心跳。
如同被設計般的,四面被堵得死死的,沒有任何出路。
無法往后躲開,也不可能將她推開,不知所措的男生只好怔怔地被圈在女生突如其來的擁抱里。
嘈雜的人群中,聽見她對自己說—
“何云。我······”
—在這種場合下說,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墒牵@溫度剛好。
—懷著特別無私奉獻的心,在高三時把前途后途都忘掉了。
—只想和你在一起。
—只是想留在你身邊。
—像夏博和凌璐璐那樣。
—我······
然而,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男生聽到了,只是“何云,我···”三個字。
像是一出浪漫的愛情戲,女主角突發性地撞進男主角的懷里,死死地抱住他,在擁擠的公交車上形成定格,然后緩緩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對他說:“何云,我喜歡你?!蹦菢泳屯昝懒送昝懒税?!
然而,腦中不斷有畫面回現。
—“好啊,我答應你?!?
—“不過,要等到世界末日以后?!?
—“不,我是說幾千年以后?!?
最后還是閉上了嘴。
男生卻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下文:“啊,什么?”
男生明知故問的語氣讓穆紫弦心中碰碰的亂跳,是亂跳,還是沒跳,自己也搞不清楚了,這個時候,女主角話的應該是“何云,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逼?,在都已經說出了三個的情況下居然轉而怯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