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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仲舒為了避嫌,嘉瑞公主一走,他和林青沒說了兩句話便也走了。
突然松懈下來,林青全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空了,強撐著好不容易走到了竹林前面。這會兒她也不顧不得來往丫鬟們異樣的眼光,就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剛坐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小桃就從園子那個方向急匆匆地來了。她正要和亭子邊的侍女說什么,但眼睛無意地一掃就看見了林青,立刻急匆匆地一路小跑過來。
走近一看林青的坐姿,小桃也一屁股坐在了臨近的石凳上,喘著氣說:“唉,唉,累、累死奴婢了,終于找到你了小姐!你怎、怎么在這啊,奴婢去園子里找了你好半天——”
林青瞧著小桃一張小嘴不停地開開合合,腦子里還是有些混沌。猝然間她想到讓小桃去做的事情,直接打斷她說:“我讓你辦的事情辦好沒?”
“咳,別提了,”小桃歇了幾息終于喘勻了氣,接著說道,“那個馬夫是新來的,壓根就不知道咱們府里的祠堂在哪兒,就更別提說找著流云了。奴婢也是廢了好大的勁才跟他說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林青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定了定神兒把手伸到小桃面前說,“來,扶我一把,咱們要快些去花廳,娘她們怕是都等急了。”
小桃聞言小心地把林青扶起來,等她站起來,卻發現她腳步虛浮得連路都走不了了。
看了看林青一副疲憊的樣子,小桃自作聰明地說:“小姐啊,不是奴婢說你,這太師府的園子是比咱們府里的大一些、美一些、還精致一些,但你也不用這么逛吧?看把自己累的...”
林青無語,現在也沒力氣跟她解釋,由小桃扶著往花廳去了。
回到花廳,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桌邊正和沈毓桂說話的林夫人,林青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恐懼一下子全涌出來了。松開小桃的手,快步走到林夫人面前,腿一軟就直直地撲到了她的懷里。
林夫人一愣慌忙接住了她,看了對面的沈毓桂一眼,啞然失笑道:“這么大的姑娘了還撒嬌,羞也不羞?”雖是這樣嗔道,手卻還是慣性地抬起要拍林青的背。
可手剛觸及林青的后背,林夫人驚覺她背后的衣服竟然全濕透了,低頭再一看她小臉滿滿的蒼白倦怠,突然大驚失色,問道:“晴兒,你這是怎么了?”旁邊的懷香看了林青的臉色也是大吃一驚。
沈毓桂看著林夫人的臉色突變,也跟著緊張起來。
看著林青不想開口的樣子,林夫人心疼不已,轉過臉問:“小桃!你來說,小姐這是怎么了?”
林青不等小桃開口,聲音低低地說:“娘,我有點不舒服咱們能不能先回家?”說完緊緊地抱著林夫人,像是抓住海里的最后一塊浮木。
“姐姐,你看——”林夫人有些為難地看著沈毓桂,這邊的席面一直未開就是為了林青回來。
“啊,既然是晴兒不舒服想回去,”沈毓桂從椅子上站起來,關切地說道,“那你們快些回去吧。我認識一個大夫,要不要請他給晴兒看看?”
“多謝姐姐了,不過還是等回了府再說吧。”林夫人看沈毓桂的神色是真的擔憂不似浮在表面,心里對她的芥蒂稍稍削減了些,把林青交給懷香后說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馬車里,林青安靜地伏在林夫人的腿上,內心有些糾結到底是說還是不說。不過看著欲言又止的林夫人,林青也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就小聲解釋自己這么害怕是因為正在后面逛園子的時候,被不知哪里竄出來的小狗驚道了。
林夫人和懷香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懷疑,不過既然林青這么堅持她也不再問了。不過林夫人心里暗思,回府就要請徐大夫來一趟。
小桃在林夫人她們看不到的地方,跟林青擠眉弄眼,意思是你看我夠意思吧,都沒拆穿你。林青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不再看她。
回到林府已經是午后了,林夫人執意要請徐大夫來看看。林青明知道自己只是受了驚嚇,睡一覺就好了,可考慮到林夫人的心情,卻也不好再執拗就答應了。
徐大夫把了把脈,說的確是驚悸所致的心神不安,開幾副藥吃了便好。
林夫人這才放心,一直在林青這待到藥熬好,看她喝下去,摸了摸女兒的小臉這才放心地走了。不過倒是讓懷香留下了,讓她好好照顧林青。
林青有心想和懷香說說今日的事,可又怕小桃聽見后一驚一乍的,嘴巴不嚴讓林夫人她們聽見了。就跟小桃說:“我這有懷香姐姐。你替我去看看慧真,過會兒讓他來我這兒一趟,就說我有事要跟他說。”
“是,奴婢這就去。”小桃也知道林青這會兒不太舒服,也不再跟她嬉鬧,很是聽話地就出去了。
小桃出去后,懷香看著林青猶豫不決的神色,也不急著問她,自顧自地替她輕輕地按著額角。
“懷——”
話音卻被一個小丫頭打斷,她站在娟紗繡花鳥的屏風外說道:“回稟小姐,閔世子送了東西來。”
林青眉頭一皺,就要說不見可又突然想起了一些事,眸子暗了暗問道:“閔世子可是走了?他送了什么東西?”
“閔世子還沒走,還在花廳。”小丫頭伶俐地回答,“世子說知道今日小姐受了驚嚇,特地送了安神湯和凝神香。”
又是安神湯!林青翻了個白眼,心里啐了閔行遠一口,吩咐道:“你把東西還回去吧,就說我已經服過藥了多謝他的好意。”她不自覺地把最后的兩個字咬得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