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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看著手里的沾血的翡翠西瓜,驚恐地手一松,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承慶帝趁機脫身,脖子上不過是破了點皮,這會兒顧不上全福了,連忙過來搶過了徒景年手里的劍,叫道:“太醫,快給太子看看!”
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解開徒景年的衣服,這才松了口氣,劍鋒入肉三分,雖說流了不少血,卻并未傷及內臟,修養一段時間恢復一些元氣就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氣,承慶帝直接扇了徒景年一巴掌:“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這般自傷,哪里對得起父皇還有你故去的母后!”
徒景年還能怎么說,只得乖乖認錯,卻不提承慶帝直接被挾持的事情。
而外面,隨著承慶帝的后手發動,徒景逸也被包圍了,他卻是個干脆的性子,自覺不可能被饒恕,直接當場自戕了。
隨著徒景逸的死,剩下的人也沒了斗志,眼看著突圍無望,只得投降,只盼著上頭開恩,自個還有一條活路而已,甚至只要不牽連自己家人就好。
事情哪有這么簡單,換個人領頭,沒準就只誅首惡,從者不論了,問題是,打頭的是皇帝的親兒子,徒景逸都死了,承慶帝哪怕再不待見這個兒子,跟著他的人,也只有陪葬一途。
這場叛亂終于劃上了句號,但是接下來的事情還很多,追究叛逆,賞賜功臣,承慶帝雖然因為兩個兒子的造反,心神俱傷,還是強打著精神開始處理后續的事情,倒是徒景年,因為受了傷需要休養,順理成章地躲開了這些事情,免得一個不好,就要被人說一聲對兄弟無情。
阿明和阿陽在那天也受了一些驚嚇,好在他們并沒有真的見血,很快恢復了過來,徒景年便叫他們去陪著承慶帝,免得承慶帝老是沉浸在傷心里頭。
承慶帝何止是傷心,大半其實是憤怒。
甄家決定謀反,欽差崔駿半路上就被刺殺,被護衛保護著一路逃亡,這會兒還生死未卜,這些日子錦衣衛的密報也告訴了承慶帝,甄家能夠大膽到什么程度,起碼刺殺朝廷命宮這種事情已經不是頭一回這么做了。江南的常平倉被甄家勾結地方官員,賣得倉庫里面耗子都要餓死,還跟太湖水匪和漕幫勾結,打劫商船乃至官船,販賣私鹽,走私軍械,對官員尚且如此,何況百姓,不知多少人被甄家害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甄家自然要徹查,跟甄家勾結的官員,自然都別想有什么好結果,江南官場更是直接發生了九級大地震,天天有官員還有官員的家眷被押上囚車,也天天有官員在家用各種方法自殺,企圖不牽連家人,但是對于震怒的承慶帝而言,畏罪自殺遠遠不會結束,甚至只是開始,你自殺了,你家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誰相信啊!
甄家徹底栽了,之前因為忙于謀反,奉圣夫人無聲無息地過世了,甄家最后一個護身符也沒了。家里的男女老少都被拉上了囚車,當年跟在甄家后面,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敢做的族人也沒逃得過,一路上哭天喊地,卻被圍觀的人砸了滿囚車的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磚頭石子,可見甄家在當地口碑如何,可以說是犯了眾怒。
甄家被查抄,因為涉及到的是謀反的重罪,當年巧取豪奪來的祭田也被沒收了,甄家的財產清單也異常夸張,甚至里面有不少貢品,這些打著的是路上損耗的旗號,結果卻被甄家堂而皇之拿過去享用了。戶部花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才算是將甄家的財產全部整理了出來,光是現銀就有七百多萬,但是,根據戶部的計算,這應該不是全部,因為根據甄家的賬本,甄家應該有一千兩百多萬現銀才對,可見甄家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轉移了部分財產。饒是如此,也是個非常夸張的數字了,要知道,承慶帝剛登基那會兒,不算海貿,一省的賦稅平均下來一年才兩三百萬兩銀子,這還是各種田稅、人頭稅、商稅什么的加一塊兒的數目。如云貴那邊,有個一百萬都了不得了。
另外,還有近五十萬兩的黃金,各種珍寶古玩更是難以計數,加上甄家的宅子還有田產,零零總總算下來,甄家的財產已經超過了四千萬兩。甄家原本才多大的家業,如今竟是有這般家財,除了民脂民膏,挖的全是承慶帝這個皇帝的墻角啊,哪怕承慶帝其實在錢財上并不如何看重,看到這個數字,他也怒火沖天了。
徒景睿那邊涉及到的主要是甄家的一伙人,徒景逸這邊,涉及到的就是諸多勛貴了,一時間,老牌的勛貴不知道多少被下獄奪爵,牽扯比較深的,運氣好的能留個全尸,運氣不好的,這會兒正好是秋天,也不用等到第二年了,招供之后,直接就被拉到菜市口一刀砍下去。
京郊大營、五城兵馬司、禁軍的部分背叛,讓承慶帝無比震怒,而徒景年趁機提出了虎符制度。
☆、第100章
徒景年的意思很簡單,自從設置三省六部之后,皇帝就再也不能直接指揮軍隊,中間必須經過兵部發布響應的文書,甚至有著更多的手續。軍隊接觸得最多的是自己的長官,甚至,在幾個邊鎮,很多中低級的武職,一直是家族世襲,朝廷的軍隊幾乎要淪為這些人的私兵,常用私自調用之事。
皇帝不能夠直接掌握兵權,這就帶來了很多的禍患。用手底下的兵干點私活什么的,就不用說了,一些有心人直接將朝廷的軍隊變成了自己的,一方面變著花樣問朝廷要糧要餉,另一方面,卻安插親信,讓軍隊對自己效忠,太平年間還好,遇上亂世,便有可能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徒景年因此提出,大軍區輪換制與虎符制度結合。甭管什么兵不知將,將不知兵的說法,說白了,軍隊就是一個令行禁止的集體,古往今來,也沒真的出過幾個名將,因此,只需要按照常規的方法訓練,保證軍需充足,又能服從上頭的命令,自然有足夠的戰斗力。
承慶帝自然比較心動,只是徒景年提出來的不過是個架子,具體的條款并不清楚,承慶帝也不想找內閣商議,說白了,內閣怎么可能希望皇帝掌握著軍權。做臣子的,很少有希望皇帝非常強勢的,因為那樣的話,對臣子自然就有了威脅。
好在現在還在大清洗階段,德妃如今沒了封號,沒了妃位,被打入冷宮幽禁,沒幾天,竟是一根絲帶將自己吊死了。徒景睿倒是死撐著,他哪里舍得死,身上原本籠罩的光環消失了,原本因為志得意滿才冒出來的那點囂張算是徹底沒了,惶惶如喪家之犬,關在宗人府里面,被一干以前幾乎不會看在眼里的小吏羞辱,他的心理防線幾乎徹底崩潰,沒幾天,竟是不知道通過什么渠道,送了一份血書上來,滿紙都是痛悔之詞,說自己是受到了甄家的蠱惑什么的。
另外,他還用一個非常荒謬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什么這般喪心病狂,他直接言之鑿鑿,說皇后這些年一直在用巫蠱詛咒皇帝,詛咒太子還有他們母子,他和母妃這才失了清明,為人所趁,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承慶帝差點沒氣瘋了,巫蠱,這玩意說實話,沒人能證明它真的有害,也沒人能證明它是不是無害,總之,扯上巫蠱,那就是連累九族的罪過。漢武帝時候,最大的一場巫蠱案,干掉了風光了很多年的衛子夫一系人,上萬人受到牽連,丟了性命。后來,巫蠱同樣沒有因此消失,每一次出現,都是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