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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走了之后,承慶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他冷笑了起來,曹安平在一邊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然后外面傳來了兒童稚嫩的聲音:“皇祖父在嗎?”
承慶帝的神情緩和了一些,對曹安平道:“皇太孫在外面,讓他進來吧!”甄家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一點也不相信,徒景睿不知道,他自認對這個兒子即便不如徒景年,差得也不太多,結果甄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自個兒子應該也是樂見其成!嘿嘿,這幾年下來,他這個郡王做得挺憋屈吧,是不是恨自己這個父皇,怎么就沒冊封他做太子呢?甄家在背后謀劃,他心里應該很高興吧,擋在自個面前的老不死還有大哥總算都要死了,他以后就是一國之君了,怎么能不高興呢?再想想太子,這些日子以來,徒景年也發現了甄家的異動,緊張非常,恨不得天天守在自己身邊,生怕有人趁機行刺。哼,一個個覺得自己寵愛太子,你們哪個有太子的孝心了,換了個人做太子,是不是一個個恨不得老子早點死了算了!嗯,太子是好的,孫子也是孝順的,想到如今抽了條,但是依舊乖巧聰明的阿明,承慶帝的心柔軟了下來。
曹安平松了一口氣,連忙出去迎接皇太孫了,心里想著,看樣子,東宮還是固若金湯啊,圣人如今身體愈發不好了,自個若是不想給圣人陪葬,還是得跟太子爺打好關系才行,因此,對上阿明,神情更加柔和了一些。
☆、第98章
承慶帝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衰老,如今對徒景年也不像之前那樣雖然護著,卻也防范著了,從來不肯讓徒景年沾手的兵權,也開始讓徒景年漸漸心里有數了。
這日,承慶帝看著錦衣衛送上來的密報,冷笑一聲,直接拿給了徒景年:“你看看,看看朝中這些所謂的忠臣,平常恨不得擺出一副忠肝義膽模樣,說他一句簡直就是被秦檜莫須有了的岳飛,口口聲聲都是忠義節烈,結果呢?”
徒景年看了一眼,無非就是多少人上了甄家的船而已,因此說道:“一切都在父皇掌握之中,這些人不過是秋后的螞蚱罷了!”
承慶帝心情依舊不好,輕哼了一聲:“萬壽節,嘿嘿,萬壽節!”承慶帝眼中赫然浮現出了一抹血色,身上散發著凜冽的殺機。
徒景年情緒也低沉了下來,是啊,萬壽節,這已經過去多少年了,懿元皇后當年的死,也是因為那一場萬壽節啊!
承慶帝神情冰冷,咬牙道:“亂臣賊子,果然都是一般的心思!朕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是個什么打算,再看看,朝中還有多少魑魅魍魎!”
徒景年莫名地卻覺得心中有些憂慮,總覺得會發生什么意外的事情,因此,只是命東宮的侍衛還有宮人加緊了巡視,又囑咐曹安平時刻不離承慶帝身邊。
萬壽節很快便到了,徒景睿恍若沒事人一樣,在徒景年和徒景平之后,給承慶帝奉上了壽禮,壽禮很是奢華,差點就趕上徒景年送上的,但是很顯然,在用心程度上就差了一些,承慶帝想到之前錦衣衛密報,徒景睿在自己的端郡王府里面,對著一干黨羽許諾各種各樣的官職,心里就一陣膩歪,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太過奢華了,你剛剛開府沒幾年,開銷又大,日后重新斟酌一番,父皇有你們一片心就夠了!”
父子兩個幾乎是心照不宣地表演著父慈子孝,但是心里卻都是一片冰冷。
宴席開始沒多久,阿明作為皇太孫給承慶帝敬了酒之后,就有些臉色發紅,腳下打飄看樣子是有些醉了,承慶帝便吩咐下人將阿明和阿陽都帶了下去,去后殿跟后面的年紀比較小的皇子在一起。
宴席上一派鶯歌燕舞,毫不知情的,心懷鬼胎的,作壁上觀的……一大群人在大殿內觥籌交錯,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面上卻是一派恭敬,一個個給承慶帝祝酒,有的嘴上恨不得承慶帝萬歲萬歲萬萬歲,心里面卻巴不得承慶帝現在立刻就死了,省了自己一番手腳。
酒過三巡,徒景年就注意到,徒景逸借口更衣先溜掉了,承慶帝也看在眼里,卻也沒有多少,只是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
然后,就有人紛紛軟倒,宮宴上,除了皇帝皇后跟太子坐的是椅子,其他的人坐的都是凳子,要不然,大殿里面也排不開,何況還有個君臣之分呢,因此,凳子嘩啦啦倒了一地,很多人癱倒在地,徒景年跟承慶帝也渾身無力地倒在了椅背上。
徒景睿志得意滿地站了起來,得意地看向了承慶帝和徒景年,承慶帝卻依舊冷靜,冷笑一聲:“老三倒是本事不小嘛,這毒是什么時候下的?”
徒景睿笑吟吟道:“父皇明見,這可不是什么毒,不過是點軟骨散而已!兒臣對父皇一向孝順,哪里敢對父皇不利呢!”
承慶帝冷聲道:“孽子,朕自認,對你仁至義盡,你竟是這般回報朕的?”
徒景睿忽然搶上幾步,走到了徒景年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襟,他力氣不小,竟是將徒景年從椅子上拎了起來,然后又用力一丟,徒景年摔倒在地,他也不看徒景年的神情,依舊盯著承慶帝,冷笑道:“仁至義盡?父皇,你說得倒是輕松!大哥是元后嫡子,元后死了,就被封為太子,我呢?兒子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至今不過封了個郡王,父皇你讓我在刑部當差,嘿嘿,卻連個尋常的員外郎都敢不將兒子放在眼里,換了大哥,他們敢嗎?”
徒景年斜靠在椅子上,雖說摔倒在地,絲毫不顯狼狽,也是一聲冷笑:“三弟說得這叫什么話,你也說了,孤是元后嫡子,父皇親封的太子!若非父皇疼愛,你如今就是個光頭皇子,也沒人會說父皇一句不是!還什么功勞苦勞?孤看了你這么多年,你不過是個志大才疏之輩,錯了,連志都沒有,瞧瞧你身邊那些人,不是小人,就是廢物!你當那些人真的忠于你不成,看看你身邊那么多人,有幾個跟甄家沒關系,嘿嘿,沒了甄家給你搖旗吶喊,你就是個廢物!若真讓你成了事,大晉是姓徒,還是姓甄呢?”
徒景睿頓時惱羞成怒:“徒景年,你倒是好一張利口,你現在盡情說吧,等我割了你的舌頭,看你還有什么話說!”說著,抓起一只玉杯,高高舉起,用力往下一砸,厲聲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