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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景年對那幾個宮女興趣也不是很大,將人收下之后,雖說也是放在自己身邊伺候,卻沒有收用她們,饒是如此,何瑜也異常緊張了一段時間。
徒景年對后院這些女人的事情并無太多關注,他上輩子出身一個相對傳統的家庭,信奉男主外女主內,頗有些大男子主義思想,雖說比起這個年代的人強很多,但是還沒到什么婦女之友的地步。何況,到了他這個地位,弄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之類的事情與笑話無異。
明朝弘治皇帝倒是死扛著,只跟張皇后過日子,結果只生了一個荒唐的正德皇帝,又舍不得好好教育,最終正德皇帝不管是自己作死,還是有什么陰謀,總之最后連個子嗣都沒有就掛掉了,過繼過來的嘉靖皇帝還硬是搞出了個大禮議,只肯認自個的親爹。弘治皇帝和正德皇帝活著的時候能護著張家,張家一直肆意妄為,什么都敢干,到了嘉靖的時候,直接被清算了,便是張皇后,晚年的生活也非常凄涼。
而徒景年這邊,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愛何瑜,何瑜也沒有三千寵愛在一身的魅麗和手段,甚至何瑜被砸到自個腦袋上的餡餅沖昏了頭腦,阿明還在承慶帝那里,小兒子才會牙牙學語呢,就開始幻想著皇太后的生活,亟不可待地在阿明身上刷好感度了,結果手段太過急躁,包括阿明在內的幾個boss直接黑化了,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就給她下了定論,直接讓何瑜從天堂跌入了人間,當然,她自以為是跌進了地獄。
徒景年做好了打算之后,也不再在何瑜的事情上糾纏,他如今的業余時間算是被阿陽給占滿了。阿明那里天天去承慶帝那里都能見到,回到東宮之后,阿陽就會拖著他的小車子跑過來,在阿陽看來,爹爹是他最親近的人了,因此,只要有機會,就跑過來找徒景年,對自個的兒子,哪有不疼愛的道理,而且徒景年在外面一直緊繃著一根神經,有個軟萌可愛的小兒子說著一些童言稚語,足以讓徒景年一天的疲勞消失殆盡,這讓徒景年對阿陽更加疼愛起來。
當然,作為一個被父親偏愛的兒子,徒景年卻也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阿明如今回東宮,相處更多的已經是徒景年跟阿陽,徒景年有意增加兄弟兩人之間的感情,阿陽天生是個熱情的性子,看到阿明就甜甜地叫“哥哥”,阿明也正處于感情缺失的時候,再想想這個弟弟之前遭受的一切,自然也將一腔憐愛之心給投入到了阿陽身上。
徒景年又笑著引導:“阿陽見到哥哥,就不要爹爹了,以后阿陽就交給阿明你了!”
阿明鄭重的點點頭,阿陽在一邊一只手牽著阿明的手,一只手拉著徒景年的衣角:“要哥哥,也要爹爹!”
徒景年跟阿明不由都笑了起來,阿明有些笨拙吃力地抱起了阿陽,笑瞇瞇道:“哥哥也要你!”
父子三人笑鬧了一場,晚上干脆都跟徒景年同榻而眠,好在兩個孩子睡姿都很規矩,徒景年一晚上睡得還算香甜,不過一大早就被早醒的兩個兒子壓在身上的精力也讓他打消了經常進行這種父子交流的念頭。
東宮這邊父慈子孝,外面顯郡王府也傳來了好消息,韓氏生下了一個千金,不過在孫輩里面,這還是第一個孫女,也比較金貴,因此,承慶帝破例,孫女剛剛出生,就頒下圣旨,封孫女做了郡主,封號靈犀。親王之嫡女才能封郡主,如今卻破格封了這個長孫女,顯然是對徒景平的恩典,徒景平也沒有因此表現得感激涕零,皇帝的恩典不是那么容易得的,一個郡主,也算不了什么,在皇家,女兒很大程度上并不值錢,頂多就是出嫁的時候內務府多備相應的一份嫁妝而已,公主尚且如此,何況郡主。
徒景年卻也親自參加了靈犀郡主的洗三禮,何瑜作為太子妃自然也得跟隨,在外人面前,徒景年還是給足了何瑜臉面的,何瑜自然也不敢在這種場合下給徒景年拆臺,早早打扮妥當,盛裝出席,倒是讓不少人感慨了一番,太子殿下果然對兄弟非常關愛。
承慶帝雖說對孫女還算稀罕,但是卻并沒有出面,倒是讓徒景平松了口氣,女兒得封郡主,已經叫一些有心人浮想聯翩,若是承慶帝再出現,那就是拉得足足的仇恨,徒景平明白自個的輕重,能夠太太平平地做個王爺,已經是自己的福氣,要是妄想那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他沒有那樣的才能,也沒有足夠的勢力,到時候只怕死得比誰都快!
因此,徒景年出席之后,徒景平十分殷勤,恨不得拍著胸脯,對天發誓,自己這輩子只跟著太子大哥你后面,若是有了異心,那就天打雷劈!
韓氏生了個女兒,還是挺有壓力的,好在民間有話叫做先開花后結果,韓氏也年輕,徒景平雖然有幾個侍妾,但是對韓氏還是挺不錯的,韓氏也不擔心自個生不出兒子來,何況,承慶帝的旨意也給了韓氏足夠的底氣,自個女兒是郡主,還是出生就封的,自然別有不同,將來也會有個好前程。
宮里面的事情,哪怕不是刻意打聽,但是韓氏也知道,太子如今對太子妃已經不如從前了,而且還是太子妃自己作死,她自然不會沒事去同情一把何瑜,何瑜運氣已經足夠好了,卻在心里面好好地告誡了自己一番,太子妃好歹還有個太子妃的名分,有個皇太孫的兒子,自個可沒什么保險,因此,還是得繼續好好奉承自己的丈夫,早點生出兒子來,才是正理。
這回見何瑜撐著笑臉過來,韓氏也不可能去戳何瑜的痛處,何瑜自個心情不好,但是也明白,若是在這里還搞砸了,回頭只怕連出宮的機會都沒有了,因此,擺著一副笑臉說了幾句場面話,韓氏也非常捧場地恭維了何瑜一番,讓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添盆的時候格外爽快,倒是叫主持洗三的婆子興奮不已。
洗三禮過后,何瑜跟徒景年同車回宮,路上,何瑜很想跟徒景年認錯,偏偏礙著還有人在一邊伺候,外面又有車夫,怎么都開不了口,徒景年見何瑜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也就等著何瑜開口,結果輦車都進宮門了,何瑜最終還是沒說出來,讓徒景年不免又失望起來,因此,到得東宮之后,他先下了車,開口道:“太子妃今天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孤今天還在前面休息!”說著,直接轉身離去,只留下何瑜一臉羞憤。
☆、第93章
一晃已經到了承慶三十年,徒景年已經二十五歲,連阿明虛歲都已經八歲了。這幾年里,幾個大一點的公主都嫁了出去,徒景睿,徒景清,徒景逸也都紛紛成了婚,徒景睿的妻子矮子里面拔高個,硬是選了浙江巡撫陸裕家的女兒,陸裕雖說跟甄家有些默契,可沒有真的上了甄家的賊船,接到賜婚的消息之后,饒是以陸裕的城府,還是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
陸裕是江西陸氏出身,陸氏改朝換代的時候因為站錯了隊,雖說沒有遭受重創,但是陸家那位老太爺居然是個鐵桿的前朝死忠,雖說沒有在前朝國破之后殉國,卻也逼著子孫發誓,不得在大晉出仕。
結果,陸氏原本是江西那邊數一數二的人家,剛開始還算是虎死余威在,在當地即便是不能數一數二,也差不了太多,但是一代代無人出仕,無人科考,士族也變成了普通的當地豪強了,在這個破家縣令,滅門太守的大環境下,陸家的狀況每況愈下,哪怕在當地還有著不錯的名聲,但是影響力越來越低,為了維護陸家跟官府的關系,付出了太多的成本,漸漸開始一路下滑。
族長不得不開了祠堂,對那位老太爺請罪,不管您老人家死后如何,陸家卻是不能在我們這一輩人手底下沒落下去,陸家還是得參加科考出仕。
但是多年不科考,族中的子嗣已經有許多不樂意讀書,這年頭讀書可不是義務,大家都是奔著好處去的,當年宋真宗赤裸裸地直接作了勸學詩,所謂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說白了,這年頭,才叫真正的知識改變命運。讀書識字的人,跟愚民可是一點都不一樣的,只要認識一些字,哪怕是那些屢試不第的老童生,只要肯拉得下臉去,給人家寫信,寫春聯,做賬房……怎么都餓不死。但是不識字的人呢,真的只能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只能在土里刨食,一場天災人禍,足以毀滅幾代人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