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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里,承慶帝就開始修生養性了。說實話,那些丹藥對承慶帝的身體造成的影響已經是不可磨滅的了,承慶帝那段時間里面精力旺盛,很多時候,一晚上要兩三個妃嬪伺候,現在很明顯傷了腎水,不得不好生保養,然后硬著頭皮每天喝很多牛乳豆漿,吃各種豆制品和果蔬排除體內的丹毒,承慶帝對此本來就不喜歡,但是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了,遭遇了這些之后,承慶帝更恨那些道士和幕后之人了。
三木之下,要什么口供沒有,何況那些道士也沒想到自個的騙術被拆穿之后,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因此,沒多久,就把什么都招了。
這些道士的確是師兄弟,但是卻是沒有度牒的野道。他們的師傅也是如此,而且還是個拐子,專門挑了相貌清秀,看著機靈的男童,或拐或騙,充作弟子或者說是仆役,從小教他們一些招搖撞騙的本事,其實就是給人看相看風水,又學了一些障眼法,賣一些亂七八糟的所謂仙藥混飯吃。后來他們師父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一個回鄉的武官,直接被人打死扔到了亂葬崗,他們也沒處可去,干脆跟他們師父一樣,打著治病救人,風水看相的幌子,糊弄百姓還有一些地主富戶,日子過得還算不賴,后來更是得了一卷前朝流傳下來的丹書,鼓搗了一番,學會了一些煉丹的本事,然后就不滿足于只騙那些無知百姓了,將目光投到了那些豪商大戶上。
他們也算是有本事,靠著一手障眼法裝神弄鬼,搞些什么斬妖除魔的手段,糊弄了不少人,竟真有不少人將他們尊為座上賓,在他們搞了點手段,將織造府一個官員家中突發疾病的老太太救活之后,他們的名頭算是傳到了甄家那里。
甄家人也沒太多見識,被他們似是而非地忽悠了一番,確實真當他們是活神仙了,為了在承慶帝那里表功,這才將他們引見給了承慶帝。
承慶帝對此長松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甄家只能說是自個也被騙了,要不然自個養的狗反咬自己一口,那確實夠嗆!不過,承慶帝對甄家也是不如從前了,要不是甄家在那邊信誓旦旦,自個能覺得這些裝神弄鬼的野道是神仙,還受了他們的蒙騙,還傷了龍體嗎?可見甄家忠心是有的,但是能力太差,實在不堪大用!
徒景年那場病來來去去病了足有小十天,才算是好了起來,不過人也憔悴了不少,叫承慶帝看得心疼不已,各種珍稀的藥材補品流水一般送往東宮,哪怕不會吃,也是他的一份心意,叫后宮諸人嫉妒不已。畢竟,在之前的時候,承慶帝可是狠狠責罵了徒景年好多次,哪知道,一轉眼,一幫原本趾高氣揚的道士不知道到哪兒去了,承慶帝簡直是要將這些日子缺失的關愛全部加倍補上一樣,對東宮那叫一個事無巨細,關愛不已。
徒景年看著那份口供,也是吃了一驚,那些道士并不是死士,誰也不會相信,他們能扛得住慎刑司的那些酷刑,因此,口供的真實度還是可以相信的,不過,這般陰差陽錯,似乎全是巧合,卻是徒景年總覺得里面有什么不對勁,不過見承慶帝的模樣,看他對這份口供還是很滿意的,徒景年也不再多說,不管怎么樣,徒景年卻發誓,等自個上位之后,甄家卻是不能留了!
☆、第83章
徒景年這一病,承慶帝似乎發覺自個兒子還是挺脆弱,挺需要自己這個父親關心的,當然了,除了關心徒景年,承慶帝也沒忘了其他幾個兒子,徒景平成婚了,因為已經滿了十五歲,承慶帝大手一揮,封徒景平做了顯郡王,賞賜了王府,又給了一大筆的安家費用。
徒景平被接二連三的餡餅砸得快要暈頭轉向,然后又接到了一個旨意,讓他上朝聽政,一向小心謹慎的徒景平差點沒下得小心肝亂哆嗦,他一向表現得非常平庸,本來以為可以小心謹慎地跟自個的幾個王叔一樣,將來封了王,過點花天酒地的生活,就算荒唐一點也無所謂,結果承慶帝這么一手下來,徒景平頓時心慌了。
徒景平雖說沒有得到實職,承慶帝也就是讓他在朝中聽政,然后又許了他內閣行走的位置,可以說,他如今哪怕是剛剛入朝,也算是有了實權了,這完全是承慶帝打算培養他這個兒子的意思啊!
但問題是,大晉不比別的朝代,皇子自然是可以入朝參政的,可是,宗室卻是沒有實權的,除了宗人府那邊還能管事,別的地方,你就什么也別想插手了。
徒景平別的沒有,卻是極有自知之明,他雖說未必看得出來承慶帝的心思,卻也明白,自己根本沒什么本錢跟徒景年爭,徒景年是元后嫡子,他生母卻出身卑微,養母這么多年了,也不得晉位,而且養母的家族也式微,養母多年無寵,不過是依附著淑妃賢妃才得以清凈度日,承慶帝給甄家升官升得很爽快,對養母的娘家卻是幾乎從無恩賞,自然根本不可能給他帶來什么幫助。再說,徒景年做了這么多年太子,不談那些原本做過他太傅太師的人,僅僅是詹事府出去的人,位置最高的都坐到二品三品了,可是徒景平呢,身邊那幾個伴讀還是從生母養母娘家出來的,年紀也不大,至今連個舉人都沒有,如今不過是看在他的份上,得了個監生的名額,將來可以直接參加鄉試便是了。
徒景平這會兒也已經成婚,好在郡王妃韓氏也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她本就是云貴之地出身,能夠離開那里,嫁到中原腹地還做了王妃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因此,韓氏自然是安分守己地待在王府里面,安心享受著皇家的富貴,見徒景平煩悶的模樣,直接就道:“王爺既然沒有九五之思,太子殿下又是寬厚之人,王爺不妨跟妾身一般,盡情享受富貴便是了,圣上不過是叫王爺聽政,王爺聽聽也就是了,至于別的,自然有諸位老大人操心呢!”
徒景平自然是恍然大悟,他這輩子就沒得到過承慶帝的什么父愛看重之類的,也不會相信承慶帝讓他入朝,是對他有什么特別的期待,他壓根不需要做什么賢王,做個閑王已經足夠了,難不成承慶帝還能責怪他太過無用不成。
因此,徒景平入朝之后,算是徐庶入曹營,一言不發,問起他的意見,他就跟墻頭草一樣,哪邊風頭大,就倒向哪邊,反正就是唯唯諾諾,只知道附和別人的意見,聞到他的想法,立馬一副兒臣愚鈍的模樣,承慶帝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到了后來,徒景平連上朝都不積極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成天找著亂七八糟的理由叫自個的長史給自己請假,反正他也沒有正式的職司,而且他一個皇子郡王,又正規請假了,哪怕理由有的地方顯得荒唐,比如說,自個養的馬要生產了,這跟他一個郡王有什么關系,總不能叫人按照一般遲到曠工的規矩,押了一個皇子去打板子吧!
徒景平一番作態,大家都明白了,這位壓根沒有上進之心,不過是混混日子罷了。徒景年雖說不覺得徒景平會給他造成什么麻煩,不過他這般識相,徒景年自然也多有表示,比如說,稍微提攜一下徒景平生母養母娘家的人什么的,又囑咐了內務府,免得他們捧高踩低,糊弄沒什么實權的顯郡王府。
承慶帝又不止一個兒子,徒景睿、徒景清、徒景逸也都長大了,雖說還不到十五,但是十二三歲的人,在這個年代,也算是大人了,因此,這三位沒多久就被紛紛塞到六部學習去了。
很顯然,除了不怎么多嘴,暫時也沒什么別的想法,進了禮部之后就擺出一副純學習,不管事模樣的徒景清,徒景睿和徒景逸簡直頗有一種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感覺,一個個滿懷雄心壯志,分別進了刑部和戶部,準備大干一場了。
徒景年實在是懶得理會他們,說實話,在他看來,這幾個弟弟實在是太生嫩了。沒錯,徒景年這么多年一直沒有結黨營私的想法,在朝堂上,也不會刻意針對誰,問題是,他參政這么多年,多次監國,各個部門幾乎都有詹事府出去的人,不用他結黨,朝堂上已經有不少是明顯打著太子標簽的人了,更何況,他占了名正言順的優勢,就算是那些算不上站隊的人,一般也是中立傾向于東宮的。
徒景年做了這么多年太子,又有承慶帝幾乎是手把手教導,為人處世的態度,做事的手腕才算是日漸成熟了。而徒景睿,雖說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態度,但是,做得也太刻意了。而徒景逸呢,自詡天之驕子,又太過傲慢,最重要的是,他們上了這么多年的學,誰也沒教過他們應該怎么做事啊!
何況,六部那些官員哪個是省油的燈,哪怕其中有投靠了他們的人,但是,卻也不可能真的將自個做官的把戲叫人給看透了,那純粹是禍害自個呢!因此,雖說平時殷勤無比,但到了實質問題上,一個個雖說不是顧左右而言他,卻也總能把他們忽悠得云里霧里的。
因此,兩人到了刑部戶部之后沒多久,就被各種卷宗給淹沒了,刑部的是諸多陳年的案卷,戶部的是各地亂七八糟的賬冊,只叫他們看得頭昏眼花,哪里知道里頭的玄機,自然更加沒有時間去拉攏官員,培養心腹了!尤其他們如今還沒開府,每天在宮門下鑰之前就得趕回宮中,若是想要在宮外落腳的話,還得得到承慶帝的同意才行,因此,哪怕是想要招收幾個幕僚,也是暫時做不到的。
問題是,承慶帝怎么可能讓他們幾個半大的孩子住在宮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說不得就有什么不軌之徒盯上他們了,雖說未必有人敢對他們不利,但是,要是引誘他們幾個半大的孩子學壞,還是很容易的。
因此,他們進了各部快半年,還沒什么進展,偏偏他們一心要做出一點成績來,好給承慶帝展示一下自個的能耐,自然不能跟徒景平、徒景清一樣,隨便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