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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這個樣子,子女的婚事自然比較難,兒子也就罷了,家里有個爵位,選個尋常小官家的女兒也沒問題,但是,女兒就麻煩了,秦婕妤長到快及笄,還沒有人家有上門求親,秦婕妤生得又好,秦家也舍不得隨便把女兒這么嫁了,正好趕上選秀,秦家幾個當家的一咬牙,就把秦婕妤的名字報了上去。正好承慶帝看著秦家這么多年也算安分守己,便琢磨著給秦家一個恩典,又見秦家把女兒送了過來,覺得收下秦婕妤這個表妹,算是自己給秦家人吃下一個定心丸了,因此,便直接封了一個婕妤,又賞賜了秦家不少財物,讓秦家人算是松了口氣。
秦婕妤從小養成了一副謹小慎微的性子,進了宮之后,別說位份比她高的,就算一些位份不如她的,也頗有些高門貴女,秦婕妤又搞不清楚承慶帝的想法,自然只有更小心的道理,看在秦婕妤小心本分,性子溫順的份上,承慶帝隔上一段時間,也會去秦婕妤的飛羽殿一趟,不叫人小瞧了她。
秦婕妤進宮的時候雖說位份還算高,但是按照制度,也只能帶了一個貼身丫鬟服侍,秦家那樣的人家,養出來的丫鬟能有多少見識能耐,也不過是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身邊別的伺候的宮人,都是內務府送過來的,對秦婕妤有幾分忠心還得另說。秦婕妤這會兒有孕的事情,自個都不知道,她還以為自己月事提前了呢!但是,她不知道,未必伺候她的人也不知道。
秦婕妤的膽小讓事情沒有在第一時間擴大,宴會上少了一個位份不高不低的妃嬪并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因此,兩場宮宴順利結束了。直到承慶帝回了大明宮,才聽人過來回報,說是秦婕妤小產了,應該是吃了縮宮活血之物。
而服侍秦婕妤回宮的宮女,也就是她帶進宮里來的丫鬟在走之前,因為擔心秦婕妤回去之后腹中饑餓,畢竟,飛羽殿沒有小廚房,秦婕妤又是那樣的性子,不會叫人去膳房要求加餐的,因此便匆匆順手取了席上放置的幾塊點心,結果一查,那酸棗糕有問題,說是酸棗糕,其實應該是山楂酸棗糕,里面山楂可比酸棗的分量多多了,而山楂正是秦婕妤小產的罪魁禍首。
哪怕對秦婕妤這個表妹其實沒有太多感情,承慶帝也不能允許有人算計他的子嗣,何況,既然能算計了后宮的嬪妃,他日也能算計他!在經歷過一次遇刺之后,承慶帝對此尤為敏感,要不是第二天就是大朝會,他就要直接命人搜宮徹查了,饒是如此,他還是下令暗中查探,心里存了這種念頭,第二天大朝會的時候,心情就不是非常美妙了。群臣離得比較遠,自然察覺不出來,徒景年就站在承慶帝下面的位置,自然感覺到承慶帝的不渝。徒景年對后宮的事情關心很少,在他看來,這是小節,而且就算關心了,又有什么用呢,難道有人吹枕頭風的時候,自個還能沖上去把人拍死不成,因此,昨晚的事情,他并沒有得到消息,這會兒見承慶帝心情不好,不免有些疑惑。畢竟,大過年的,朝中也沒什么大事,宮里面幾個皇子公主也活蹦亂跳的,能有什么煩心事。
大朝會從天不亮開始一直持續到日上中天,好不容易結束之后,徒景年跟著承慶帝回了御書房,見承慶帝心情沒有好轉的跡象,連將身上的禮服換下來的意思都沒有,徒景年親自捧了一杯熱茶,送到了承慶帝面前,然后道:“父皇,心情不好也不能跟自己身體過不去,今兒外面冷得很,還是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承慶帝愣了一下,見徒景年站在自己面前,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阿鯉你也喝一點吧!”又看到徒景年也是一身金黃色的太子禮服,不由呵斥道:“人都到哪兒去了,給朕和太子更衣!”
曹安平幾乎是縮著腦袋,帶著幾個太監宮女拿著常服過來伺候承慶帝和徒景年換下了沉重的禮服,穿上了輕便的常服,承慶帝長呼了一口氣,看看一旁座鐘的時間,直接對徒景年道:“已經是午時了,阿鯉就在這邊跟朕一起用膳吧!”
徒景年笑道:“那就多謝父皇賜膳了,兒臣早就餓了!”
承慶帝寬容地一笑:“你這么大孩子,最是容易餓的時候了,最近事情多,也累了,回頭叫黃素生給你把個平安脈!”
徒景年卻道:“父皇光知道說我,父皇自個也該保重龍體,兒子瞧書上說,怒易傷肝,如今海清何晏,父皇還是要以龍體健康為上,什么事情能比得上父皇的康健呢?”
承慶帝被徒景年三言兩語說得心情好了很多,曹安平也松了口氣,說實話,很多時候,承慶帝還是很好伺候的,但是若是他心情不好,自然首當其沖的就是伺候的人,今兒一大早,因為洗臉水的冷熱問題,就有小太監被發落了,梳頭的時候掉了幾根頭發,梳頭的那個小太監直接被送到了慎刑司,可見承慶帝心情如何了。曹安平雖說做著大總管,不用親自做這些小事情,但是,相比較而言,他是更大的一個目標,他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卻是不希望被別人頂替了的。
午膳很豐盛,承慶帝比以往多吃了半碗胭脂米飯,還多用了一碗當歸羊肉湯,然后叫徒景年回東宮午休,自個精力十足地準備找人算賬了。
徒景年回到東宮之后,招來了高振,問道:“昨晚宮宴上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徒景年想來想去,覺得問題應該還是出在后宮里,承慶帝雖說不想告訴他,但是他還是希望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宮里很多事情,可能會瞞著主子,卻不會瞞過他們這些伺候人的奴婢,高振上午的時候就得到了消息,這會兒趕緊跟徒景年道:“昨兒個飛羽殿那位秦婕妤小產了,聽說是在宮宴上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聽說,從昨晚上開始,慎刑司就在悄悄拿人呢,膳房那邊原本負責做點心的幾個人都被提走了,換上了新的,別的,奴婢還沒有打聽到!”
徒景年皺了皺眉,琢磨了一下,說道:“此事跟東宮沒什么關系,你也別繼續打聽了。最近這段時間老實一些,告訴東宮里頭的人,誰要是在外面胡亂嚼舌,直接卷鋪蓋回內務府吧,孤這邊用不起這樣的人!”
高振神色一正:“奴婢明白,奴婢這就下去傳話!”
“下去吧!”徒景年心情也比較復雜,本來覺得后宮里面的事情也就那樣了,如今出了這種事情,看承慶帝的樣子,絕對是有預謀的舉止,可見人心叵測,如今后宮里面皇子越來越多,不說別人,皇后對他卻是沒什么善意的,雖說暫時她的枕頭風起不了什么作用,可是,一個后宮之主,做點別的小動作,還是很簡單的,看樣子,自個還是得將一定的注意力放在后宮了。
☆、第 51 章
徒景年起了關注后宮的心思,光靠著東宮這點人手肯定是不夠的,至于安插收買人手,徒景年直接將這個選項劃掉了,看承慶帝的樣子就知道,在這件事之后,他對后宮的掌控力一定會增強,要是自個貿貿然出了手,說不得就會被承慶帝懷疑,純粹是得不償失,因此,還是得想點別的什么法子。
徒景年兩輩子也沒類似的經驗,琢磨了一番,暫時決定可以進一步籠絡徒景平,柳昭儀雖說在后宮不怎么起眼,但是這么多年下來,一直沒有被人坑,活得也還算滋潤,可見她還是有些本事的,柳昭儀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徒景平這個養子,想必為了這個養子的將來,她也會愿意向東宮釋放一些善意,畢竟,目前來說,皇后那邊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
至于別的,就不用多想了,徒景年現在根本不能著急,太子這個位置的悲哀正在于此,時刻都顧慮一把手的想法,稍微不注意,就要掉下去。
秦婕妤小產的事情并沒有傳出去,便是秦家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得到消息,宮中悄無聲息地換了一批人,至于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也沒人敢問。秦婕妤的飛羽殿里頭同樣少了幾個熟悉的面孔,承慶帝重新叫人安排了人過去伺候,為了安撫秦婕妤,又下旨晉封秦婕妤為充容,又賞賜了許多藥材珍寶,也不知道算不算封口令。
這事算是告一段落,承慶帝看樣子也沒有繼續追查罪魁禍首的意思,消息比較靈通的人也只知道表面的一些事情,就是,御膳房那天因為酸棗數量不夠,便膽大包天,又拿了山楂調味,冒充酸棗,誰知道,宮中居然有人有孕,還正好多吃了幾塊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