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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景年瞇了瞇眼睛,心里有些不爽,臉色卻帶著一點笑意,拱了拱手:“原來是姨母啊!倒是孤打攪姨母的雅興了,孤在這里先給姨母賠罪了!”
一邊蘇煜和曹矩心里就是一緊,在非正式場合,徒景年很少自稱“孤”,若是他這樣說,顯然是有些生氣了。不過蘇煜對這個五姑姑也沒多少好感,原本在家的時候還算老實本分,在知道自己會選秀之后,對自己的母親也是頤指氣使的,她不過是個堂妹,又不是正經的小姑子,要不是祖父生出了那樣的念頭,她這會兒應該戰戰兢兢地等著自己的母親帶著她出去交際,好選個門第高一些的人家,結果如今一下子麻雀飛上梧桐樹了,就不知道骨頭有幾兩重了。蘇煜一向孝順,對這個五姑姑自然沒了多少好感。
這會兒徒景年擺出一副賠罪的模樣,蘇家五姑娘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得意來,嘴上卻說道:“殿下說笑了,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以為這會兒御花園不會有人過來的!”
曹矩在一邊咬了咬牙,你還不是皇宮的主人呢,什么叫以為這會兒御花園不會有人過來,沒考慮周全,要是考慮周全了,是不是要封了園子,讓你一個人帶著人在里面玩啊!
徒景年對這位姨母顯然也沒了好感,這不是什么聰明人,只是不知道承慶帝是什么打算,竟是屢屢表現出對她另眼相看的意思,人蠢沒什么,總要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這位蘇家五姑娘顯然得意忘形了,總覺得以后后宮不會安寧啊!
徒景年跟這位蘇五姑娘敷衍了幾句,有些不快地回東宮了。
另一邊,御花園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到了承慶帝的耳朵里面,承慶帝面無表情地問道:“她真這么說?”
下面一個小太監跪伏在地,說道:“奴婢不敢欺瞞圣上,蘇五姑娘便是這般說的!”
承慶帝臉上竟是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他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然后開口道:“來人,筆墨伺候!”
第二天,關于秀女的旨意下來了,后宮頓時掀起了一番波瀾。
☆、第 44 章
圣旨一方面出乎某些人的意料,同樣也在一些人的意料之中。后宮只留了不到十個人,大多數不過是寶林才人,最高的是已經過世的皇太后的娘家的侄女秦氏,算起來也是承慶帝的表妹了,她倒是得了一個婕妤的位置。
最大的贏家居然是蘇五姑娘,直接被封為皇后了。蘇家那邊簡直是大喜過望,原本他們的打算不過是個妃位,結果居然一舉成為了皇后,可見圣上還是看重蘇家的。因此,開始可勁地給蘇五姑娘準備嫁妝,甚至有超出當年懿元皇后的架勢。這也是難免的,當年懿元皇后是肅王府,王妃的嫁妝是有定數的,一百零八抬頂了天了,而如今,蘇五姑娘直接就是皇后啊,你沒個一百二十抬,你好意思嘛!
這下問題又來了,蘇家雖說挺興盛的,還是前朝傳下來的世族,但問題是,蘇家世代清流,偏偏又人丁興旺,家產自然慢慢就被分薄了。蘇牧后來做了承恩公,偏偏手上沒了實權,皇后在的時候還好,懿元皇后過世之后,蘇家又擺出一副不與東宮過于親近的模樣,自然上門巴結的人少了很多,但是開銷卻一直沒少,這么多年雖說不至于鬧出寅吃卯糧的事情,著實也只能做到收支平衡,略有盈余。這回要給未來的皇后準備嫁妝,麻煩就大了。
說實在的本朝還真沒怎么出過皇后大婚的情況,因為一般而言,皇帝登基的時候,都已經有正妻了,親王妃的嫁妝一般內務府準備一些家具首飾之類的,這些都是有定數的,另外的還是自己出,就算登基之后,皇后去世,要立繼后,也是從妃嬪里面挑一個有子的,出身比較高的扶正,也就說不上嫁妝不嫁妝的事情了。
前面沒有定例,顯然承慶帝沒有幫蘇家解決財政問題的意思,在禮部、戶部、內務府詢問按什么規制辦的時候,又明確表示,既然是繼后,自然要比元后要差一點,翻一翻當年內務府給懿元皇后準備的東西,照著單子,除了儀仗、家具、一些相關的首飾按照皇后的品級來置辦之外,其他的東西,一股腦兒要蘇家自個來辦。
蘇家這邊簡直要焦頭爛額了,當初他們滿以為這位五姑娘進宮不過是做四正妃之一,只要帶上一些妝奩銀子也就夠了,宮里自然會準備相應的鋪宮份例,結果如今大頭落在了蘇家身上。當然,承慶帝也是下了聘禮的,總不能讓人家說嘴,但是聘禮看起來花團錦簇,金銀也有,黃金五百兩,白銀一萬兩,聽起來很多吧,問題是,這些是需要采買許多東西的,比如說,皇后得有自己的私產,你不能指望進了宮之后,只靠著皇后的份例過日子,要知道,皇后的份例可不是只養自己一個人,那是要養皇后一個宮里面的人的,也就是說,皇后身邊的下人,開支也是從皇后這邊出,而宮里面,是出了名的錢不值錢,內務府報上來的東西價格起碼摻了幾十倍的水分,對皇帝尚且如此,何況是皇后。
因此,蘇家起碼要給這位未來的皇后準備多少莊子鋪子,而且不能太遠,因為即便是皇后身邊的人,出宮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問題來了,長安附近的來錢的莊子鋪子,哪個不是有主的,人家背景未必比蘇家差多少,何況,蘇家要是敢為了這種事情強買強賣,被哪個御史報上去,只怕就要獲罪了。
尤其是旨意之后,承慶帝的態度。按理說,蘇五姑娘就要是皇后了,蘇均自然應該是承恩公,就算不能媲美元后,也該弄個三等的承恩公做做,再不濟,封個侯爵也是常理,結果,蘇均還是個平頭的舉人,半點沒有加恩的意思,自然蘇均的夫人也沒弄到誥命。一國之后的生父生母,居然跟庶人無異,這也算是奇談,足以給人們豐富的聯想了。
承慶帝就是故意的,他差點就沒明說,立蘇家的女兒做皇后是看在先皇后和太子的面子上,蘇家現在這樣,我其實是不滿意的。皇帝哪怕只是變個臉色,下面的人都能揣摩出十個八個意思來,按照皇帝的意思沖鋒陷陣,如今,承慶帝明擺著是對蘇家有意見了,自然給蘇家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蘇家那邊蘇牧本就是聰明人,自然早早發覺了不對勁,但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后退的余地了,蘇牧雖說心中有些悔意,但是還是存著賭一把的心理,不管怎么樣,哪怕為了太子,承慶帝都不會真的發落了蘇家,因此,若是皇后能得了圣人的心意,自然便有了轉機。
既然蘇牧已經這么想,自然是得想著法子給皇后做臉面,幾乎要掏干了家里的庫房,給皇后置辦嫁妝,長安附近的莊子就有六個,加起來好幾十頃的良田,城里面也是選了地段好,每月都頗有盈余的各色鋪子,然后又命人采買諸多古玩擺設,自己收藏的一些孤本書畫也咬牙拿了出來。
蘇均那邊未能得到一個承恩公的爵位,也是憋了一口氣,一心指望著女兒爭氣,好給自己這個做老爹的爭光,因此,見女兒嫁妝不夠豐厚,竟直接以承恩公府的名義跑到戶部借了一大筆錢,回來大操大辦,給女兒添妝。
當然,蘇家自然也不會真的萬眾一心,蘇牧那邊雖然下了決定,在家里面但是也比較有權威,但是問題是,蘇牧有兩個兒子,也就是徒景年的親舅舅,如今孫子孫女加起來也有了六個,老二家的小妾這會兒還有了身孕,以后肯定還有孩子出身,結果,這會兒為了蘇家那位五姑娘,居然要把自家的家底子都砸進去,二房也就算了,蘇牧這一房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以后兒子結婚不要加蓋院子?不用出聘禮?大房兩位國舅爺做著閑職,平常難道就沒點生活交際?沒點個人愛好?女兒出嫁,難道不要早早準備嫁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