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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兵差點踢上凳子。哥哥啊,別這么大聲好不好?我耳朵還好使,“呃,四瓶是不是多了一點?”
“不多,不多。我今天要好好跟老三喝!”力塔宏昂然道。
“老三,我也沒辦法,他今天一定要與你一決高低,我去買酒。唉,大熱的天,喝白酒……”唐兵說得唉聲嘆氣,可眼神里卻滿是期待。拋下這句話,出去買酒了。
“力塔宏大哥,不要這么兇猛吧?買兩瓶就行了。”老三也感到后怕,沖唐兵的后背喊,“唐兵,就兩瓶。”
力塔宏沒做聲,卻對老三露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不一會功夫,唐兵神采奕奕地回來了,手里提著四瓶伊犁大曲。
老三明白了,這廝又唯恐天下不亂了。
力塔宏看老三很對眼,感覺他爽朗、風趣。西江男人崇尚強者,誰厲害服誰。力塔宏要跟老三拼酒,看他是不是真漢子。西江男人的邏輯比較任性!
倒好了酒,力塔宏端酒杯想說句話,支支吾吾數秒鐘,楞是沒說順溜,干脆,抬頭把酒喝了。
老三和唐兵見狀也不啰嗦,跟著干了一杯。
與力塔宏的語言交流沒辦法到位,不如直接用行動。果然,力塔宏豎起大拇指,脫口而出:“亞克西!亞克西!”
唐兵連忙倒酒,“滿上,滿上。”
伊犁大曲入口甘烈,雄性十足,一口下去有撕心裂肺之感,老三從前搞勘探鉆林子,經常把衡水老白干當水喝御寒,酒量早是百煉成鋼。而下,正好胸中一口氣引而未發,郁悶好久了,如今有酒有肉,何不一醉方休?他端起酒杯也不言語,沖力塔宏比了比,又一口干了。
力塔宏自然不甘示弱,仰頭也一杯喝了杯中酒,幾滴酒珠子在小胡子上晃動,他拿手抹了抹嘴,大呼痛快!
力塔宏跟老三對上了,索性一人抱一瓶,自個兒給自己倒。四瓶酒除了唐兵喝了半斤外,其余的讓老三和力塔宏平分了,兩人最后抱做一團,大嚷相見恨晚……
與唐兵和塔宏分手后,老三醉醺醺回到蝸居,只感到身體的氣息竄來竄去,時熱時涼氣勢洶涌。他脫了衣褲去衛生間想洗了澡,早點躺床上去。
被花灑溫熱的水流沖了幾分鐘,老三感到身體里一股寒氣猛地逆沖而上,所經之處,如利劍穿體,苦不堪言,他嘴兒大張,汗如雨下。寒氣逆流上腦,似要從太陽穴破肌而出,如有千萬只蟲子在腦門嗡嗡亂鉆。他耳際轟鳴,什么都聽不到了,眼兒一黑,喉間麻麻的,舌頭無力搭落下來。
他看到鏡子里自己的胸口開始流血,紅色的血液,在鏡面上流淌,那么安靜詭異。老三抹了抹眼睛,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卻沒有流血,又看鏡子里自己身上浮著一層紫色的光暈,皮膚變成了粉紅色……
老三心里大駭,亦真亦幻的景況令他魂飛膽喪。
唐代筆記小說集《酉陽雜俎》有一段詭異的描述:“人死形如生,足皮不青惡,目光不毀,頭發盡脫,皆尸解也。”
道教相信修行得道后可遺棄肉體而仙去,不留遺體,只假托一物,像衣服、手杖、劍什么的遺世升天。或者人在修煉過程中走火入魔,不得不結束肉身,了卻今生的因果,轉世重生。
盤師公輸功在老三體內,如今那股功力似乎被分解了。指猶涼胎煞像一頭囚禁千年的兇獸,要掙斷無數緊鎖四肢的鐵鏈,從他身體里破繭而出。
老三使勁抽了自己幾耳光,確定自己沒醉得昏頭昏腦,他揉了揉眼睛,湊近看,鏡子里自己的胸口仍在流血……